第二天一早，我没去直播间，开车到了总公司。
法务部在十七楼。
我翻出手机看了一眼。
公司群里很安静，没人提昨晚分红的事。
朋友圈倒是热闹。
阿坤晒了新车钥匙，婷婷晒了银行卡余额截图，配文“感谢钱总”。
我收回视线，电梯门开了。
法务总监老王正在办公室喝茶，看到我，愣了：“锐哥？你咋来了？”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今来办解约。”
老王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解约？可你这合同还有两年啊？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合同，翻到第十八条。
【乙方在职期间创建的短视频账号，归属权归乙方个人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或主张所有权。】
老王低下头，脸色彻底变了。
那时候我才三千粉丝。
钱大勇觉得这个账号没价值，随手把归属权让了出去。
谁能想到三年后，这个账号涨到了八百万粉丝？
我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推到老王面前。
“违约金按合同算，该多少我认。但账号，我带走。”
老王看着那张纸上的数字，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钱大勇的电话。
“钱总，出事了……张锐在办解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了钱大勇尖锐的嘶吼。
“什么？！你给我拦住他！我马上到！”
老王挤出笑脸：“锐哥，你看这事……要不等等钱总来了再说？”
我靠在椅背上，看了眼手表。
“行，我等。”
二十分钟后，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钱大勇领带都是歪的。
身后还跟着李红，踩着高跟鞋跑得噔噔响，妆都花了一半。
钱大勇一脚踹开法务部的门，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锐！你他妈忘恩负义！”
他手指戳着我的脸，唾沫星子喷了我满脸。
“公司把你捧红的！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要飞？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淡定的拿纸擦了脸，语气带着玩味。
“公司把我捧红的？”
“我入职的时候，三千粉丝。”
“三年，八百万，公司给我投过一分钱吗？”
钱大勇的嘴张了张，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没蹦出来。
确实没投过。
我刚来的时候，钱大勇舍不得钱，一分不肯砸。
后来我靠内容爆了，钱大勇更不投了，反正我已经是头部了。
李红挤到前面，换了一张脸。
昨天分账时还嚣张得意的，这会儿笑得比哭还难看。
“张锐，有话好好说，咱们一家人，你走了公司怎么办……”
“一家人？”
我翻出昨晚朋友圈截图，上面赫然就是李红的发言。
【有些人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底下还有人问是谁。
李红回了三个字：“你猜呢。”
我看着她：“红姐，昨晚你说‘你不差这点’的时候，没把我当一家人。”
“今天我来办解约，你跟我说一家人？”
李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没理会他们，站起身语气坚定。
“按合同办，违约金我出。账号，我带走。”
我把劳动合同和违约金支付凭证一起推到钱大勇面前。
“钱总，签字吧。”
钱大勇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紫色。
他盯着那张合同，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但手指头就是抬不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李红先撑不住了，拉了拉钱大勇的袖子：“老钱……”
钱大勇猛地甩开她的手，抓起桌上的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笔尖戳破了纸。
他把合同狠狠甩我脸上，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滚。”
我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一眼签字和公章。
叠好，放进文件袋。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对了，钱总。”
钱大勇死死瞪着我。
“三天后我直播，记得来看。”
电梯门关上。
法务部里传来花瓶坠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