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见面约在镇上的国营饭店。
明导坐在靠窗的位置,很好认。
和苏锦月说的一样,我这张脸切切实实成了加分项。
明导几乎没有为难,甚至有些热情。
约好出发去香城的时间后,他先一步离开饭店。
却在送别时,撞见了谢秦川。
他身旁站着林茵。
一个是年轻帅气又有文化的知青,一个骄矜傲慢却处处得体的女同志,两人站在一起,确实般配。
看了一眼,我收回视线。
侧身要走时,被谢秦川猛地一拽。
耳边响起他隐忍又恼怒的质问。
“宋晓禾,那个男人是谁?”
“我们还没离婚,你就这么饥渴?”
我被拽得踉跄,还没站稳就听到他带刺一样的挖苦,血液直冲天灵盖,气得脸颊通红。
想也没想,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谢秦川,你只是失忆,不是失智,我和你不一样。”
他垂下眼,摸了摸脸颊,轻轻笑出声。
“谁知道呢,你连算计我的事都能干出来,现在再做什么也不奇怪。”
“更不用说我现在失忆了,你想重新找个目标,也很合理。”
苏锦月急了:“谢秦川你是不是有病,晓禾之前怀孕的时候你不管,现在还想管什么。”
一时沉默。
直到谢秦川再次露出厌恶的表情,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后。
吐出“又想骗人”几个字。
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他不信是好事。
要是信了,他又要和我紧紧捆绑,不管是出于责任还是其他什么,他心里的怨气终会长成参天大树。
我几乎能猜到。
到时他一定会说:“宋晓禾,你连孩子都能算计,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前有落水。
后有孩子。
他的怨气和不满永远不会消散。
我们的婚姻注定不会幸福。
这样的人生我已经忍了两年,实在没必要再延续下去。
回去的路上,苏锦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和我道歉。
“我真没想到,明明他只要多注意一点,或者去医院问一下,就能知道真相,为什么他就是咬定你骗人。”
为什么呢。
我也曾问过谢秦川。
可他态度坚定,眼神冷冽,好像我连一句正常的疑问都变得十恶不赦。
后来我才知道。
他是不甘心。
不甘心救了我,却被迫娶了我。
不甘心因为我,他和林茵再无可能。
所以在听到别人的一句猜疑:“宋晓禾怎么那么巧就被谢秦川救了,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信了。
谢秦川住在知青点,除了上工我们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
这天晚上却捧着一件新衣服,站在家门口。
“收下吧,之前把你的衣服弄脏是我不对。”
“特意给你选的衣服,林茵说你应该会喜欢。”
如果是他失忆前,我肯定会高兴到合不拢嘴,穿上它到处和人显摆。
可现在
我推开衣服,摇了摇头。
“没必要,衣服脏了洗一洗还能穿,你不用放在心上。”
谢秦川没说话。
他看着我,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