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迸出一句:“宋晓禾,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你不应该爱我,对我的示好和主动感到高兴吗?”
他不能理解。
明明为了和他结婚,我都能把自己的安危抛之脑后,现在却对他这么冷淡。
捏住衣服的指尖隐隐泛白。
谢秦川忍不住埋怨:“我知道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是我失忆了,想要离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你算计的,我会排斥也很正常。”
“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管是你算计我的事,还是你欺负林茵的事,我都可以暂时放下。”
四目相对,谢秦川的眼睛睁得很大。
也很亮。
月光拨开云层撒在他身上,耀眼到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
我放不下。
我放不下啊谢秦川。
得知高考开放,谢秦川很高兴,向来对我不假辞色的他,却在那一天温柔到极致。
他会笑着夸我好看。
即便身上穿的衣服是他见过无数次的那一件。
也会在我受伤时,久违地听到他的安慰。
我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也为他的改变受宠若惊。
为了让他安心备考,我几乎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工作。
每天上工是干得最多,也是走得最晚的那个。
掌心早就被磨糙的肌肤,再一次长出水泡,伴随着红肿和钝痛。
爸妈说我下贱,为了谢秦川做到这个地步,到时候他有出息一定想尽办法甩掉我。
可是我不怕。
许是那年他奋不顾身跳下河水救我的样子。
也或许是他再恨我都没选择离婚的责任感。
我就是相信谢秦川。
相信到,他收到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我已经开始在想办法筹集他的学费。
以至于看到甚至听到他失忆时,世界天旋地转。
他又变回了从前恨我入骨的样子。
村民的同情和笑话像把利刃,一次次往我心口扎。
谢秦川看到了,他没有解释。
只是冷漠的,像个局外人一样附和着。
“没错,我喜欢的人只有林茵,怎么可能会和她结婚。”
“她一定是故意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巧被我救下。”
我突然明白。
失忆是失忆。
成见却不会因为失忆消失。
被误解两年已经足够煎熬,破镜重圆的希望也再次落空。
那样的生活,我没有勇气再去面对。
他的爱。
我不想再强求了。
沉默的时间有些久,谢秦川逐渐没了耐心。
“宋晓禾?”
他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自以为我被惊喜砸晕脑袋,不由分说就把新衣服往我怀里一塞。
可我往后退了一步。
衣服砸在地上。
脏了。
“对不起谢知青,衣服我会洗干净还给你。”
“至于你说的——”我蹲下身,把衣服捡起来拍了拍,认真看他,“我不能接受。”
“我们离婚吧。”
谢秦川眉头紧皱。
“为什么,我已经低头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蝉鸣一声大过一声。
我眨了眨眼,心情意外地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