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他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越来越久。
经过家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村民看在眼里,背地里打趣。
“谢知青不是喜欢那个林茵吗,怎么现在对宋晓禾也怪怪的,难道是恢复记忆了?”
“有可能,之前失忆他对宋晓禾态度多差啊,巴不得离他远远的,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
“那林茵怎么办,我还以为谢秦川会离婚娶林茵嘞。”
村里没有秘密。
这些话很容易就被他们听了去。
谢秦川第一次没有反驳,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我听见了,也看见了。
甚至林茵不甘心地咬住下唇时,我也知道。
可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满怀期待,整整三天都兴奋到睡不着。
直到出发去香城的前一天晚上,谢秦川站在家门口,把大门敲得砰砰作响。
声势浩大,没有停顿。
打开大门,映入谢秦川双眼猩红的模样。
“宋晓禾,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
不等我回答,谢秦川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晶莹湿润,却死死盯着我。
“要不是我遇到公社的妇女主任,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然后呢?”
我拧眉看他:“你不想离婚,可是我想。”
我没兴趣猜测谢秦川的想法,可眼神控制不住落在他的脸上。
这样的表情我几乎没有见过。
闹得最僵的一次,我被镰刀划到手臂,血痕从上往下足有一米长,差点就要伤到脸。
那么惊险。
谁看了不安慰一句。
谢秦川却硬是梗着脖子,没去卫生院看过,也没问过我痛不痛,怕不怕。
如今伤好了,疤痕还留在身上。
明晃晃的。
他却一次都没问过。
失忆后的他,和没失忆的时候一样,都是个睁眼瞎。
恨吗?
恨过的。
两年的婚姻,我卑微到骨子里,多少次控制不住情绪,歇斯底里地吼叫争吵,夜里流过的泪不知道浸湿了多少次枕头。
可他救过我的命。
我只能忍。
幸好,他失忆了。
一切都该回到原点。
我低下头,谢秦川一黑一蓝的两只鞋子让我大脑空白了一秒。
“宋晓禾,你还有没有心了,我只是失忆,我从来都没想过离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头顶传来谢秦川哀求的声音。
我没什么感觉。
叹了口气,后退两步,躲开他递过来的手掌。
“早就该离婚了。”
“从前你很我绑住你,现在我还你自由。”
“你不是说你爱的人只有林茵吗,她为了你跑到这里来,之后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在一起了。”
“谢秦川,恭喜你。”
我是真心的。
恨意就像地里的麦子。
过了丰收季,装着回忆的麦粒都被摘下,只剩光秃秃的一根麦秆。
没有东西再去恨了。
谢秦川深深看了我一眼。
动作顿在半空,五指慢慢蜷缩起来,捏成拳头垂在身侧。
这一次,他走得很干脆。
他说他不会娶林茵。
我没把谢秦川的话放在心上。
这晚我几乎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