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找我离家出走的证据,好让那些网友彻底闭嘴。
  她拉开我的抽屉,翻找着我的东西。
  然后,她找到了我的日记本。
  她以为又抓到了我可以用来贬低的把柄,飞快地翻开。
  可日记本里,没有少女的心事,没有抱怨,没有秘密。
  而是记着:
  “今天数学又考了满分,老师表扬我了。妈妈,你会为我骄傲吗?”
  “今天母亲节,给妈妈做的菜好像搞砸了,她不高兴。对不起妈妈,我会努力学好的。”
  “脸上又长痘了,妈妈说我丑。”
  “没关系的,我会更努力变好,考更好的成绩,变得更懂事,再乖一点,妈妈是不是就能喜欢我了?”
  一页又一页,全是我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以为,看到这些,她会心痛愧疚。
  然而,她只是轻蔑地嗤了一声。
  “哼,自己也知道不够努力,现在装什么可怜。”
  她随手将我的日记丢在桌上,就像丢掉一张废纸。
  在她眼里,我日记里的挣扎,不过是我还不够好的又一重证据。
  她再次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满脸戾气,一字一句地编辑着新的用来反击网友的文案。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谁啊!烦不烦!”
  妈妈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制服的巡捕,神色严肃。
  其中一名巡捕低头核对了手上的信息,然后抬头看向她。
  “您好,请问您是死者曲笑颜的母亲吗?”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是谁?哪个单位的?有证件吗?”
  她双手抱胸审视着门口的巡捕。
  “不会是网上那些人花钱雇来演戏的吧?现在的人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嘴里的话刻薄又尖酸,笃定这是针对她的又一场恶作剧。
  为首的巡捕眉头紧锁,显然对她的态度感到不悦。
  但他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从口袋里拿出了警官证。
  “女士,我们是市巡捕房的。请您冷静一点,我们是来处理昨天下午发生在育才中学门口的一起重大交通事故。”
  另一位年轻些的巡捕补充道:
  “死者是一名女学生,身上没有找到身份证,但我们根据她口袋里的学生卡和手机,初步确认了她的身份。”
  他说着,拿出证物袋,里面装着我那部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屏幕已经摔得粉碎。
  还有我的学生卡,上面我的照片笑得天真。
  妈妈的目光落在那个证物袋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她依旧没有崩溃,只是嘴硬地冷笑。
  “不可能。我女儿就是跟我闹脾气,躲起来了。”
  “她胆子小,怎么可能出车祸。”
  她像是在说服巡捕,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为首的巡捕叹了口气,收回证物袋,语气沉重而无奈。
  “陆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尸体目前存放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太平间,需要家属去进行最终的身份确认。”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妈妈的脸色瞬间愣住,她终于开始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