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巡捕下楼。
我飘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一路上，她都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肯定是搞错了笑笑最怕疼了”
“她就是想吓唬我，她怎么敢死”
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唯独不愿意相信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直到她站在太平间的门前。
“巡捕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女儿昨天还好好的呢，只不过一晚上没回来而已。”
“你也知道，年轻人爱玩儿。”
“对了，是不是那群网友让你们这么干的，你说有的事好说好商量呗，这么诅咒别人也不好吧。”
她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巡捕往前推了推他。
“你进去认认就知道了。”
当那块白布被缓缓掀开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张曾经被她嘲笑长满痘痘的脸，此刻血肉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我的轮廓。
那身她最讨厌的校服，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破败不堪。
妈妈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良久。
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不不这不是真的”
她剧本里，那个永远被她踩在脚下任她拿捏的女儿，竟然真的死了。
巡捕在一旁公式化地说道。
“根据现场勘查和监控显示，死者系自行冲出马路，与正常行驶的货车发生碰撞，货车司机无责。”
“具体情况，我们还需要您配合做进一步的调查。”
妈妈充耳不闻。
她只是跪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我冰冷的尸体。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她。
看着她终于崩溃的模样。
我以为我会有一丝快意，或者一丝怜悯。
可我没有。
我的心，早已在那场盛大的羞辱和剧痛中，死去了。
她此刻的痛苦，不是因为失去了我。
而是因为她失去了那个可以用来证明自己伟大母爱的道具。
她的表演，被迫中止了。
妈妈是怎么回到家的，我不知道。
我的魂魄似乎被困在了这具身体周围。
只能看着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被巡捕送回来，然后瘫倒在沙发上。
没有眼泪，没有哭声。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她的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是那些亲戚朋友打来的慰问电话。
她看都不看一眼，任由它响着，直到电量耗尽。
网络上的风暴，因为警方的介入，达到了顶峰。
育才中学女生车祸身亡
确认死者为被母亲公开羞辱的学霸曲笑颜
词条黑得发紫。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质疑消息的真假。
愤怒的潮水，几乎要冲垮整个互联网。
妈妈的社交账号彻底沦陷，下面是数以百万计的咒骂。
“杀人凶手！是你逼死了你的女儿！”
“你现在满意了？你的优越感是用女儿的命换来的！”
“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活在噩梦里，夜夜被女儿的冤魂纠缠！”
可妈妈对这一切都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