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死死看着她。
“陈媛媛。”
“你是不是傻。”
她愣了愣。
我眼眶通红。
“我都那样对你了。”
“我都差点把你一辈子毁了。”
“你为什么还这样？！”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断绝关系！”
女儿安静的看着我。
半晌。
她轻轻笑了。
“因为”
“我知道妈妈你是为了我好啊。”
女儿这句话落下。
我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
我死死攥着被子。
声音发抖。
“你知道了？”
女儿红着眼，慢慢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
赫然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3172账户已完成受益人变更。若投保人发生意外身故，保险金将由受益人陈媛媛领取，保金：50万元，意外保险赔偿金：500万元。】
我呼吸猛地停住。
女儿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收到短信”
“我根本不知道。”
“你居然偷偷买了这么多年的意外险。”
她声音彻底哽咽。
“妈”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你是不是想死。”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终于再也撑不住。
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还能怎么办啊”
“你才四十岁”
“你还有那么长的人生”
“可你为了我，工作没了，婚姻没了，孩子也没有”
“别人都当妈是来享福的。”
“只有你。”
“只有你被我拖成这样”
我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我想着”
“只要我死了。”
“保险赔下来。”
“你后半辈子就有依靠了。”
“你还能重新活”
女儿终于彻底崩溃。
扑进我怀里嚎啕大哭。
“我不要！”
“我不要什么保险！”
“我也不要你死！”
“妈！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结婚了”
“我什么都不要”
“我就要你好好活着”
“就算苦一点累一点，我也认了！”
“只要你活着，我就还有妈妈”
她死死抱着我。
像小时候那样。
浑身都在发抖。
“妈”
“你根本不是拖累。”
“有你在。”
“我才觉得自己有活下去的动力。”
我抱着女儿。
心像被人狠狠撕开。
原来。
这些年。
我怕拖累她。
她却怕失去我。
就在这时。
病房外。
忽然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跟女儿同时愣住。
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门外。
站满了人。
亲戚们一个个红着眼。
沈母哭得直抹泪。
“你怎么这么傻啊”
沈父也偏过头。
眼圈发红。
沈南更是死死攥着拳。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他声音沙哑。
“阿姨。”
“媛媛从来没觉得你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