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白追上来,在身后喊了一声:“陈荻!”
我没回头。
“你走了我不会找你的!”他声音很大,校门口好几个人回头看。
我没停。
“我说到做到!你走了就别回来!”
行李箱拖过人行道的砖缝,一下一下颠着。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他脚步声追上来了。
他跑过来拽住我行李箱的拉杆,不让我走。力气很大,我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松手。”
“不松。”
“江临白。”
“我不松。”他盯着我,眼圈全红了,声音在抖,“你听我说一句话,就说一句。”
“说。”
他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
这人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追我的时候没哭过,在一起的时候没哭过,生日那天也没哭过。他现在站在大太阳底下,脸上全是泪,像小孩一样。
“我喜欢你。”他说,“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不是假的。”
我看着他。
“沈衍不让我追你,他说你是他妹妹,他说你不配,他说他爸知道了会打死他。”他一口气说,“我不听,我就追了。他说的那些话是我不好,我没顶回去,我怕他去找你麻烦,我”
“所以你觉得你是在保护我?”
他愣住了。
“你在楼梯间里跟沈衍一唱一和,说我是玩具,说还没玩够,你觉得这是在保护我?”
“我…”
“他找你麻烦?他找我麻烦十年了,谁替我挡过?你追我之前我被他踹过多少次,你知不知道?你追我之后他踹得更多了,你知不知道?”
江临白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慢慢松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更频繁了?”我说,“因为你让我觉得有人撑腰了,他不高兴。他要让我知道,不管谁在,他沈衍永远能踩我一脚。”
“我不知道这些。”他声音很小。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我拿过行李箱拉杆,从他手里抽出来。他没挣扎,手垂下去了。
“江临白,你是不是真心的,我不确定。但我能确定的是,你从来没想过,一个被人欺负了十年的人,经不起你这种玩笑。”
他站在那,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转身走了。
地铁站入口在前面五十米,行李箱拖过去,台阶很多。我拎着箱子往下走,一节一节,很重。
身后没有脚步声再追上来。
地铁站里冷气很足,我站在闸机口翻交通卡,翻了半天才找到。刷卡进站,下电梯,站在黄线后面等车。
列车进站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车门开了,我拎着行李箱上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手机震了。
江临白发来一条消息,很长,没点开看。
我又震了一下,第二条。
第三条。
我把手机关了机,塞进口袋。
车窗外面隧道是黑的,偶尔有灯闪过。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个抱小孩的女人,小孩在哭,女人在哄。
我把额头抵在行李箱拉杆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列车报站,下一个换乘站。
我还要换两条线才能到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