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关了机还是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像一块砖头。
我没开机。
火车站到了。我拎着行李箱下地铁,出站,进候车大厅。屏幕上显示我要坐的那趟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我小跑着过去,检票,下站台,上车。
找到座位,把行李箱塞到座位底下,坐下来。
旁边坐了个大叔,剥茶叶蛋,味道很冲。
列车开动的时候窗外还是城市,楼,马路,车,慢慢变成树,田,山。
手机还关着机。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开机。塞回去的时候手指碰到屏幕,震了一下。
开机了。
屏幕亮了,四条消息。
第一条:“陈荻你别走。”
第二条:“我求你了。”
第三条:“你说的没错,我从来没想过你经不经得起。我现在想了,我知道我混蛋。”
第四条:“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看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列车钻了一个隧道,窗外全黑了。隧道很长,黑暗持续了好一阵子。
等再亮起来的时候,窗外是大片的田地和远处的山。
我把那条消息删了,然后关机。
这次是真的关机了。
列车在轨道上跑,窗外风景一直往后倒。旁边的茶叶蛋大叔吃完了,开始打呼噜。我把头靠在窗户上,玻璃有点凉,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问要不要喝水。
我说不要。
又过了一阵子,乘务员又经过,问要不要吃饭。
我说不要。
窗外天快黑了,车厢里开了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酸。
我从包里翻出一个面包,吃了两口咽不下去,又包起来塞回去。
手机没再开过机。
它黑着屏幕躺在口袋里,像一个已经翻过去的故事。
b城,一千二百公里。
新的学校,新的宿舍,新的开始。
我靠在窗户上,玻璃映出我的脸,嘴唇发白,眼眶下面一片青。
以前在沈家的时候,我哭从来不出声。在被窝里哭,在厕所里哭,在学校天台哭。哭完了洗把脸,回去继续装。
这一次我没哭。
眼泪在楼梯间那天晚上已经流完了。
我现在只觉得很累,很空,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挖走了一块什么东西,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是江临白。
是对“有人会来救我”这件事,彻底死了心。
列车又报了一个站,不是我要下的。我把脸埋在胳膊里,闭着眼睛听列车在轨道上跑,哐当,哐当,哐当。
声音很大,大到能盖住所有别的。
快到的时候我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太好,但也还行,至少能见人。
列车到站,我拎着行李箱下车。
b城的火车站比原来的城市大,出站口找了一阵子。外面天黑了,出站口有拉客的司机,有举牌接人的,有小摊贩在卖烤红薯。
我打开手机导航,查去b城大学的公交。
开机的时候又弹出一堆消息,大部分是江临白的,还有几条是沈衍的。
沈衍只发了一条:“你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