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任何人的。
找到公交站,上车,投币两块。车上没几个人,我坐在最后一排,行李箱卡在两腿之间。
b城大学在南边,坐公交要一个小时。
路过很多条街,很多盏灯,很多个路口。这座城市我不认识,谁也不认识我。
公交到站,我下车,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
b城大学的门比原来学校的气派,门口有保安。我走进去,找到行政楼,已经下班了,灯全黑着。
我在校门口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最便宜的那种,一百二一晚。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电视,电视开不了。
我把行李箱放倒,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水不够热,冲在身上有点凉。
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把手机拿到手里。
开机。
江临白又发了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到b城了吗?冷吗?”
我没回。
沈衍发了两条。
第一条:“妈问你过年回不回来。”
第二条:“你走了也好,省得我看着烦。”
我看着沈衍那两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过年不回,以后都不回了。跟妈说我在外面挺好的,让她别担心。”
发完退出聊天框,把沈衍和江临白的对话框都删了。
然后打开通讯录,把两个人的号码一起拉黑。
做完这些,我关了灯,躺在床上。
招待所的床单有点硬,枕头有股洗衣粉味。窗外是大街,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缝隙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光。
天花板很白,没有裂缝,没有水渍,干净得像一张新纸。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隔壁房间有人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听不清在放什么。
我把枕头翻了个面,压住一只耳朵。
闭眼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江临白站在银杏树下那副慌了的表情,是更早的,大一开学典礼那天。
他坐在前面两排,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我当时想,这个学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现在想想,那天他应该是沈衍叫来的。
沈衍要他从第一天就看着我。
从头到尾,我没有逃出过他们的手掌心。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我跑了。
不会再回去。
列车到站,我拎着行李箱下来。
b城在下雨,不大,细细的,落在脸上有点凉。出站口有人举着接人的牌子,有人打电话报平安,有人撑着伞等人。
没人等我。
我拖行李箱走到公交站,看站牌,找去学校的车。旁边站了个女生,拖粉色行李箱,扎马尾,应该是大一新生,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给她撑伞。
“爸,你回去吧,我自己坐车就行。”
“不行,我送你到学校。”
两个人推来推去。男人最后还是跟着女生上了车。
我没伞。雨淋在头发上,顺着脸往下淌。我把卫衣帽子拉起来,蹲下来把行李箱的防雨罩套好。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b城的号。
“你好,请问是陈荻同学吗?我是b城大学学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