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父汗,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于我而言,他不是个好女婿,于你而言,他更不是个好夫君,但于百姓而言,他是个好君主,于将士而言,他是个好将军。”
“他治水扶农,减免赋税,鼓励寒门子弟入学,你看看如今这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将士吃得饱饭。”
“更何况”
父汗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竟有些哽咽。
“在得知太傅将女儿送进宫时,你娘亲就准备进京接你回来了。”
“她此次进京,就没想过能活着回来。”
我还想再追问,但父汗不愿再多说,我只能回了自己的帐中。
夜晚,我正躺在榻上回想着父汗的话,就感觉到有人进入了我的帐中。
我闭上眼,佯装熟睡。
傅行舟握紧了我的手,我感受到他的泪滴到了我手背上。
那眼泪那么烫,似要把我的手背烫出个洞。
他哽咽着,抽泣的声音在黑夜中被无限放大,在我耳边回响。
“真珠,你不会再原谅我了,对吗?”
对。
“可万般皆是不得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
“真珠,你还爱我吗?”
不爱了。
他说一句,我就在心里答一句。
可他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哽咽。
“真珠,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就随我回京吧,好不好?”
“你要当皇后便当,我是天子,还不能让心爱的人坐上后位吗?只要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再也忍不住,坐起身一把抽回了自己的身。
“傅行舟,你果真一点都不了解我。”
“时至今日,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因为那一个后位吗?”
“我纳音真珠,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公主,我若是稀罕那些东西,十年前,我便不会随你进京!”
见我醒了,傅行舟反而不再开口,只剩眼泪滴滴答答往下落。
我叹了一口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眉眼。
“我以为今日在土坡上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傅行舟,我们俩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更何况,我的娘亲,还在你手里丢了命。”
傅行舟猛地抬头,急切地想要解释。
“不是我害死可敦的,可敦是自尽的。”
我身子猛地僵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下一秒,我重重一掌掴在了傅行舟脸上。
“你胡说什么!”
“娘亲是来接我回家的!”
傅行舟被我打得偏了头。
他苦笑着,声音艰涩得紧。
“那日,可敦到御书房找我,她只有一个要求,让我放你回草原。”
“可你曾经是太子妃,如今又是刚封的妃子,若放你回去,朝堂必定大乱,不只是你,就连你父汗和真珠部落都会受到影响。”
“可敦想让你回家,也深知我的为难”
从傅行舟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我这才知道了真相。
娘亲清楚我的性格,知道我受不了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的委屈。
但娘亲在父汗身边多年,当然深知傅行舟高位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