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之间，从不只是寻常夫妻那般简单。
娘亲是何其聪慧之人。
她一头撞在了御书房脏污的墙面，全了傅行舟九五之尊的威严。
同时，也为我铺了一条回家的路。
我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傅行舟！”
“就你难吗？这个世界上，就你难吗？”
（尾声）
傅行舟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痛哭着质问。
“十年前，娘亲不是没有与我讲过，自古帝王家，最是无情。”
“我这般性子，就该在草原上策马扬鞭，一生无拘无束。”
“是你！是你在娘亲和父汗面前发了誓！是你承诺了会好好照顾我，是你承诺了永不负我！若有违背，便放我回草原！”
“凭什么，凭什么你完成自己的誓言，要用我娘亲的生命作为代价！”
傅行舟连连摇头，眼泪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大颗大颗落下，却始终没再说一句话。
我边哭边笑，不停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这般质问傅行舟，又何尝不是再质问十年前的自己。
娘亲分明劝过我，是我一意孤行。
是我偏不信邪。
我信傅行舟与旁人不同，信他会待我如初。
却忘了。
自古帝王家，最是身不由己。
傅行舟被我的动作吓到，赶忙想要上前阻止。
我抬手拒绝他的靠近。
“傅行舟，不论缘由，我娘亲为我而死，你觉得，我还会跟你回去吗？”
傅行舟的手在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着。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抹笑。
“废了我吧，让我回到这片草原。”
“这是娘亲，死前最后的心愿。”
傅行舟在原地愣了半晌。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行舟踉跄着站起身，离开了我的帐子。
第二天醒来时，傅行舟已经出发回京了。
半个月后，京中传来消息。
傅行舟废了谢意柔，将她打发回了太傅府。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理由废后，但那也与我无关了。
七日后，傅行舟昭告天下，珠妃病薨，追封为后，并宣布永不再纳后宫。
父汗将诏书递给我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不愿意废了你。”
“但如今在世人眼里你就是个死人，未来的日子，你便自由了。”
我没有说话，只怔怔地看着父汗手中的诏书。
父汗再次开口。
“虽我远在边疆，可我也知道，他最近承受的压力不小。”
“他贵为天子，怎能不纳后宫，未来大统如何继承？百姓和将士们，何去何从？”
我没有回答父汗的问题。
好半晌后，我站起了身。
“都与我无关了。”
再次得知傅行舟的消息是在半年后。
这半年里，他杀了数个谏言他立后选妃的大臣。
如今，也没人敢再在他面前提了。
他还从世家子弟中选了几个天资聪颖的孩子入宫，为未来立储做准备。
一年后，我和桑格坐在小土坡上，远远地看着草原上嬉闹的孩子们。
桑格静静地看着我，随后轻轻开口。
“主子，真不准备回去吗？”
“皇上他一直在等你。”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他了，我一时有些愣神。
再回过神来时，我轻轻摇了摇头。
“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上京风姿绰约的腊梅，和草原上鲜红热烈的天山红，本就不同路。”
“强行走上一遭，便已足够了。”
我抬头望向天上正翱翔的雄鹰。
“桑格你看。”
“那才是我未来的模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