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和当年看报表时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秒针指向十二时。我按下了发送键——三秒钟前,我已经把陆承渊的底价发给了他的死对头,老周。
  三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老周带着两个人走进来,笑眯眯地在陆承渊对面坐下:"陆总,巧了,我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陆承渊的脸色没变,但捏着合同的手指收紧了。他看了老周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刀。
  "你是谁?"他问。
  我轻咬下唇内侧,把所有情绪压回喉咙。
  我收拾文件,拉链声在寂静里很响。
  "陆总贵人多忘事。"
  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我感觉腕骨在响,但没有挣。
  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东西——不是恨,恨是有温度的。
  这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苏晚。"他终于认出来。
  声音低下去,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那是人在极度震惊时的本能反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抽回手,揉了揉腕子,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一定站在原地,捏着那份作废的合同,纸边皱烂。
  这感觉很好。
  好得像当年他看着我递出檀木盒子时,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7
  我回到出租屋时,门是开着的。
  老孟坐在我的椅子上,脸朝下趴在桌上,后脑勺有个洞,血顺着桌沿滴在地毯上,已经发黑了。
  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我在三个城市开户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张苏念的照片——她扎着辫子,兜里鼓鼓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下一个。"
  我腿一软,扶住门框才没跪下去。
  手机响了。陆承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块冰:"苏晚,你以为只有你会查?"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你动苏念试试。"
  "我不动她。"他说,"我动你。从明天开始,你每走一步,我都会让你知道——代价是什么。"
  电话挂断。我站在门口,看着老孟的尸体,忽然想起他最后一次把酒杯砸在我面前时说的话:"陆承渊这种人,你惹不起。"
  我惹不起。但我已经惹了。
  8
  他为逼我现身,开始动我身边的人。
  先是老陈,我的律师,被查出税务问题,拘留了四十八小时。老陈有糖尿病,看守所里没有他的药。
  然后是我辛苦谈下来的第一个大客户,姓陈,做建材的,被他以更低的价格撬走。那是我花了四个月,陪老陈喝了十七场酒才拿下的单子。合同作废那天,我在办公室里坐到天亮,面前摊着那份被传真过来的解约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