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人。
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他的字迹,苍劲,没有温度:
就此别过,互不打扰。
八个字。我看了很久,久到水滴从发梢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我那时以为这是终结。现在才知道,这是他划下的起跑线。
他先开始的。我只是接着跑下去。
我把纸条对折,再对折,塞进大衣口袋。
我的东西很少,一个背包装完。马克杯、围巾,我一样也没拿。
门关上时,声音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5
三年后。
陆承渊在会所的包厢里谈事,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女人。
黑色长裙,短发,妆容利落。
我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支烟,动作生疏但镇定。
烟雾升起时,我透过朦胧看他——他老了一点,眼角有了细纹,但那种审视的眼神没变。
他注意到我的手指。
右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浅色的痕迹,曾经长期戴过戒指。
"陆总,"我说,"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
声音不高,有些哑。
他忽然觉得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他不知道我是苏晚。
这让我兴奋得指尖发麻。
老孟第三次把酒杯砸在我面前时,我终于开口:"陆承渊欠你的,我可以帮你讨回来。"
他醉眼朦胧地看我,像在看一个笑话。
我推过去一张纸条——上面是那串暗号的前半段,管事三年前塞给我的。
老孟的手指顿住了。他盯着那串数字,酒醒了一半:"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替他送过盒子。"我说,"他欠我一条命,我只要你借我一点启动资金。"
老孟笑了,笑声像砂纸:"你要多少?"
"够开三个账户就行。"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知道陆承渊在城南洗钱的海外线,每个月十五号,钱从三个空壳账户走。账户名是——"
我顿了顿,报出三个名字。
老孟的脸色变了。那些名字,是他亲手帮陆承渊注册的。
我花了六个月,在酒吧里听他骂了二十七场,记下了每一个字。
又花了三个月,用假身份证在三个城市开了户,专门接陆承渊看不上眼的小单。单小,但量多。
第一笔账进账那天,我在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笑了。屏幕蓝光映在我脸上,像覆了一层冰。和当年他看报表时一样。
我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陆承渊付出代价。
不是死。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着,一点点失去所有他在意的东西。
看着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没有资格说不"。
6
第一次正面交锋,是在一个项目的签约现场。
那是城西旧改的地皮,陆承渊盯了半年,据说已经打通了所有关节。我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穿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职业套装,看着他在主位上翻看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