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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金人骑兵突袭,守将战死,镇上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些残兵硬撑着......”
沈清辞闭了闭眼,他们人少,又刚脱险境,正面迎敌绝无胜算。
可黑石镇不能不夺,拖得越久,金人布防越稳,再想反攻难如登天。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黎砚。
“巫祭大人,我想跟你再做一笔交易。”
“你把我们一行人,当作你的俘虏。拿着我去跟金国守将谈交易。就像你当初救我时说的那样。”
黎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就不怕我真把你们交给金人,换我族中太平?”
“你不会。”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金人残暴,今日能占黑石镇,明日就敢闯十万大山。你五仙教避世百年,终究挡不住千军万马。”
黎砚抬眼看向沈清辞,少女一身军装,明明身陷绝境,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
“沈将军果然聪慧。这交易,我做了。”
......
沈清辞一行人被麻绳捆着,跟在黎砚身后进了黑石镇。
守将完颜烈大马金刀坐在大堂上,粗声大笑:
“五仙教好大的本事!本将军还以为这伙逃兵早喂了谷里的毒蛇,没想到竟能活着出来!”
沈清辞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装作狼狈被俘的模样,余光却早已将堂内布防看得一清二楚。
完颜烈盯着她看了半晌,顿时来了兴致,“这小娘们是个头?去洗干净了送到我账里!”
两个金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慢着。”
黎砚竹笛轻轻一横,正好挡在沈清辞身前。
“完颜将军,合作还没谈成,这人你还动不得,不然哪天山里的毒物爬进镇里,将军可别怪我没提醒。”
完颜烈脸色一沉。他知道,真惹恼了这少年巫祭,召来几只毒虫,全镇金兵都别想睡安稳觉。
他打了个哈哈顺势摆手:“既然是巫祭的俘虏,自然由你处置!来人,安排驿馆,好生看管!”
出了大堂,副官压低声音后怕道:“将军,刚才太险了。”
沈清辞没说话,只抬眼望着前面少年清瘦的背影。
黎砚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瞥了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别多想。你死了,我的交易找谁兑现?”
话落便转了回去,没看见自己耳尖,早已悄悄泛了浅红。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易对象,可看见金兵的手要碰她的那一刻,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沈清辞当然不会多想。
她太懂完颜烈这类人的心思了,他今日忍下这口气,转头便会下死手。
果不其然,第二日,完颜烈便派人来邀黎砚赴宴商议,还特意点明让沈清辞作陪。
摆明了是鸿门宴,他们却没有拒绝的权利。
黎砚将一只通体银白的蛊虫,塞进了沈清辞的袖口。
“保命的,让它咬一口能挡一次毒。”
沈清辞心头微颤,没有拒绝。
宴席上,完颜烈频频劝酒,极尽拉拢,黎砚滴水不漏,酒盏沾唇便放下。
可他没料到,对方竟在熏香里掺了专克蛊术的锁灵散。
“巫祭大人,”
完颜烈脸上笑意褪去,满是阴狠,“本将军容不得身边卧虎藏龙!今日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日!”
话音落下,堂下弓箭手一拥而上,箭矢齐齐对准席上二人。
“卑鄙。”
黎砚咬牙强撑着站起身,下意识便将沈清辞护在身后。
“放箭!”
箭矢如雨般射来!黎砚挥笛打落近身几支,可药力发作,他眼前阵阵发黑,胳膊上还是中了一箭。
“黎砚!”
沈清辞拔剑挡在他身侧,“你怎么样?”
“死不了......”
少年额角渗着冷汗,却还硬撑着把她往身后拉,“你躲我后面,我......”
话没说完,黎砚腿一软,险些栽倒。
沈清辞伸手扶住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躲?为什么要躲。”
她取出一枚信号烟火,对着窗外一拉,
红光瞬间划破夜空。
几乎是同时,镇中各处骤然燃起大火,喊杀声震天动地。
完颜烈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将军!不好了!城中残兵和百姓反了!东门守将被策反,开城门放靖军进来了!”
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禀报。
“不可能!城外哪里来的靖军?!”
沈清辞冷笑一声,扶着黎砚退到立柱后,
“你真当我被困瘴谷七天,什么都没做?”
早在截粮前,她便已派人绕路传信,令附近驻守的靖军按兵不动,等金兵主力进山清剿便趁机偷袭。
她带着先锋队故意暴露行踪引敌分兵,本就是围魏救赵之计。被困瘴谷,不过是计划外的一段插曲罢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包磨好的药粉,
“张嘴。”
黎砚愣了愣,下意识张开嘴。
“你......”
“你教我的草药知识,我没忘。”
沈清辞将他往暗处推了推,
“锁灵散散得快,暂时压制住,你就能召虫,我去拖住他们。”
话音未落,她已提剑冲了出去。
剑光凛冽,招招致命,完颜烈心慌意乱提刀上前,不过三五个回合,便被她一剑刺穿肩头。
黎砚望着场内挥剑杀敌的少女身影,眼底的光,比寨中篝火还要亮。
这一仗胜的漂亮,沈清辞银面将军的名号也在南疆传开。
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很快送到,陛下召她即刻启程回京受赏。
临行前,黎砚拿着个雕着蛇纹的月牙面具在沈清辞屋外徘徊许久,这是他亲手锻打的物件,真到临别时,反倒没了抬手敲门的勇气。
肩头那只银白的蛊虫似是看不惯他这副扭捏模样,振了振翅膀,顺着窗缝一溜烟钻了进去。
“阿银?”
屋内传来沈清辞略带诧异的声音,她推开房门,看着黎砚手中的面具疑惑道:
“送我的?是觉得我脸上的疤不好看?”
“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送你的,你怎么样都好看。”
黎砚耳尖烧得通红,话都磕巴了,见沈清辞没有生气,才又小心翼翼问道:
“你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