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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别扶我,你先护好自己的手。”
爷爷病情突然恶化,我带着固定支具回了乡下。
他没有问我花了多少钱,也没问奖学金还剩多少。
“现在还疼吗?”
“疼。”
“疼就说。别再装没事。”
这是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承认疼,不用担心下一句会不会变成忍忍就过去了。
“爷爷,我手术很顺利。”
“那就好。复诊什么时候?”
“下周。”
“别为了陪我耽误复诊。”
“我想多陪你几天。”
“我有什么好陪的?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守在这里有用。”
当天下午,我爸妈带着许星露回来。
蒋慧一进门就问。
“爸,知遥回来以后跟您说什么了?她还年轻,做事容易冲动,您得劝她别跟家里赌气。”
爷爷没接她的话。
“你们来看我,还是来找遥遥?”
“当然是看您。”
许国栋把补品放下。
“顺便说说孩子的事。一家人签什么断亲书,传出去让人笑话。”
“那不是你写的吗?”
“我当时被她气糊涂了。”
“字是糊涂写的,钱倒算得清楚。”
我爸又拿爷爷当理由。
“爸,您现在病成这样,一家人更该抱团。知遥非要闹,您走也走得不安心。”
爷爷把水杯放回桌上。
“我安不安心,轮不到你替我说。”
许星露一直盯着我的支具。
“姐姐,你以前也戴这个吗?”
“没有。”
“那你戴什么?”
“两块木板。”
“妈妈陪你睡觉吗?我手术以后,妈妈每天都陪我。”
蒋慧立刻打断。
“露露,别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姐姐以前疼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妈妈陪?”
没人回答。
爷爷替他们回答了。
“因为你爸妈不肯管她。”
“爸!”
蒋慧哭了。
“当时家里真的困难。您透析要钱,我们还得养两个孩子,哪一样不要钱?”
“露露那时候还没出生。”
“我怀孕也要花钱啊。”
我算了算。
原来妹妹还没出生时,就已经排在我前面了。
爷爷去世前一天,把我叫到身边。
“遥遥,爷爷没东西留给你。那一亩地,卖了还债,不能给你添麻烦。”
“我不要东西。”
“我知道。”
他拉着我的左手。
“以后疼了要说。没人管,就自己管。别再拿懂事哄别人高兴。”
我点头。
这次没有答应得太快。
“爷爷,我会学。”
他没要求我原谅爸妈。
也没让我照顾妹妹。
第二天,他没有再醒。
葬礼结束后,我爸拦住我。
“你爷爷最大的遗愿就是一家人好好的。”
“他没有这么说。”
“老人哪有不盼着儿孙团圆的?”
“他最后让我按时复诊。”
“你非要让他死不瞑目吗?”
我把复诊车票拿出来。
“爷爷让我别耽误。”
蒋慧哭着拉我。
“知遥,妈现在只有你们两个女儿了。”
“你还有许星露。”
“可你也是妈的孩子。”
我把手抽回来。
“签字那天,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