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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第一个念头竟还是先想到了爸妈。
“知遥，醒醒，你的手术做完了。”
等在旁边的是唐枝和辅导员贺老师。
唐枝把医生的话转给我。
“第一期矫正顺利，后面要看骨头愈合。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少量喝水。”
“我爸妈呢？”
问出口以后，我有点后悔。
唐枝没有骗我。
“露露今天办理住院，他们过去了。”
我闭上眼。
还好麻药没完全退。
这次疼得不算明显。
贺老师把住院用品摆好。
“学校已经帮你申请临时困难补助。奖学金是你凭成绩获得的，不属于任何人，你不用向学校解释怎么花。”
“谢谢老师。”
“别谢。你先把自己治好。”
一个小时后，我妈打来电话。
“手术结束了吗？”
“结束了。”
“还剩多少钱？”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你问什么？”
“手术总不能把十二万都花完吧？生活补助是不是另外发？露露的康复训练还缺两万，你先转一万也行。”
“医生说我的康复至少要一年。”
“你学校不是能报销一部分吗？再说，你吃住都在学校，花不了多少钱。”
我右手被厚厚固定着。
她看不到。
可就算看到了，她大概也只会问，这么厚的支具能不能换个便宜的。
我爸接过电话。
“断亲书就是吓唬你的。你妈当时说的是气话，你别抓着不放。”
“我当真了。”
“你都十八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一张纸能断血缘吗？”
“不能断血缘，能断钱。”
“你什么意思？”
“我的奖学金不会再给你们。”
“所以你闹这一场，还是为了钱。”
我没解释。
反正他们只听得懂钱。
许星露在旁边抢着说话。
“姐姐，你做完手术了吗？爸爸答应给我买新娃娃，你有奖励吗？”
“没有。”
“为什么呀？做手术很疼，应该有礼物。”
“因为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就不用哄了吗？”
我答不上来。
蒋慧把手机拿回去。
“露露还小，你别跟她说什么奇怪的话。她马上做手术，不能受刺激。”
“我累了。”
“那一万块钱……”
我挂断电话。
术后第一次康复训练安排在第三天。
治疗师告诉我，现在只能活动手指，每次一点。
我用尽力气，食指还是没动。
唐枝说可以明天再试。
“我不想再等。”
“那就再来一次。”
我们试了五次。
还是没动。
手机里有四十多个未接来电。
家庭群里，蒋慧发了长文，说女儿上大学以后嫌弃父母，宁愿乱花钱也不救妹妹。
亲戚轮流劝我。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
“你妹妹才五岁，姐姐让一下应该的。”
“你爷爷快不行了，别让老人走得不安心。”
我退出了家庭群。
我爸立刻发来信息。
“闹够了就回来。爸妈不会真不要你。”
我拉黑了他的号码。
治疗师让我再试最后一次。
这一次，右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