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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上次复查是什么时候吗?”
  她答不上来。
  “过去的事别计较了。你现在能恢复,就是最好的结果。”
  许国栋接着安排。
  “你毕业后留在市里。我们问过了,你这个专业找工作不难。家里能给你留个房间,省得租房。”
  “条件呢?”
  “你怎么把父母想得跟做买卖一样?”
  “那就没条件?”
  他停了一会儿。
  “露露以后还要长期康复。你留在市里,平时帮忙接送一下。我们年纪也大了,顾不过来。”
  终于说出来了。
  蒋慧替他找补。
  “也不是让你天天管。你现在两只手都能用,比普通人还多一份本事。妹妹以后有姐姐照顾,我们也放心。”
  我差点笑出来。
  右手刚能握住一支笔,就被他们安排去照顾妹妹。
  在他们那里,我恢复的意义不是我终于不疼了。
  是这个家多了一个能干活的人。
  许星露拿起我五年前的影像片。
  “姐姐,这个弯的是你的骨头吗?”
  “是。”
  “为什么这么弯?”
  “断了以后没接好。”
  “为什么不用我的固定架?”
  没人回答。
  她又问许国栋。
  “爸爸说我的手不能长歪,姐姐的手为什么可以?”
  “当时家里困难。”
  “可是你给我买娃娃也花了三万。姐姐做手术不是也要三万吗?”
  “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许国栋让她别问。
  许星露不肯。
  “姐姐是不是没有我重要?”
  蒋慧急忙解释。
  “不是。姐姐那时候懂事,知道家里不容易。露露还小,不能受委屈。”
  我替她说完了。
  “因为我能忍,所以我的手可以长歪。”
  “知遥,你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她问的。”
  “你就不能替父母留点体面?”
  “我的手替你们留了五年,还不够?”
  没人再接话。
  我把影像片收回来。
  许星露拉住我的衣角。
  “姐姐,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
  “那我不要你接我放学了。”
  “你可以让爸爸妈妈接。”
  “他们说工作忙。”
  “那是他们该解决的事。”
  我用右手重新握住那支笔。
  虽然还在发抖,但没有掉。
  “谁的手都不应该长歪。谁的人生,也不该拿去填别人家的空。”
  许国栋堵在门口。
  “我们是你爸妈,不是别人。”
  我把断亲书的照片发给他。
  “签字以后,就是了。”
  ……
  康复治疗结束前,我终于用右手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老师夸我。
  “这三个字进步很大,可以开始练短句了。”
  许知遥。
  三个字都歪。
  许字挤在一起,知字少了一点,遥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可这是我第一次用右手写完自己的名字。
  我拍下照片发给爷爷的旧号码。
  号码早就停机了。
  信息没有发出去。
  我没有删除。
  回学校后,爸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