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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给你买了补品,你出来拿一下。”
蒋慧开始频繁来学校。
第一次送的是红糖。
第二次是核桃。
第三次是一箱需要双手剥壳的坚果。
没有一样是医生要求的。
但每次她都要拍照发给亲戚,证明自己没有亏待女儿。
我让门卫把东西退回去。
她堵到教学楼门口。
“知遥,妈已经低头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没让你来。”
“你爷爷临终最放心不下你。妈是替他照顾你。”
“他让我按时复诊,没让你借他的名义找我。”
“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我给你送吃的,也有错?”
许国栋终于说出真正目的。
“露露术后不肯做康复,一碰就哭。”
许国栋把一个地址递给我。
“她只是踝关节外侧韧带损伤,医生也说过保守治疗能恢复。”
“我们花这么多钱做微创,就是怕她脚踝留下疤。现在手术都做了,总不能毁在康复上。”
“所以呢?”
“你不是最疼露露吗?你也做过康复,正好陪着她练。每周三次,放学以后过去两个小时,顺便教她写字。”
“我的手术是把错位五年的骨头重新打断,她是韧带微创,不是一回事。”
“都是疼,能差多少?你比她能忍,教教她怎么坚持。”
“我没空。”
“大学课程能有多忙?你妹妹一辈子的大事,你少上两节课不会怎么样。”
蒋慧改成了哄。
“露露一直想姐姐。你陪她练几次,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十二岁以后就不吃肥肉了。”
“你小时候明明最喜欢。”
“我已经十八岁了。”
他们爱的是一个永远停在十二岁、给块肉就能哄好的我。
许星露从车里下来。
“姐姐,妈妈说你最会忍疼。你哭不出来,可以教我吗?”
“谁说我哭不出来?”
“妈妈说你小时候摔断手都没哭,所以不用去医院。我昨天训练哭了,爸爸说再哭就让姐姐替我练。”
我蹲下来。
“露露,疼了可以哭,也可以告诉医生。别人不能替你练,你也不能让别人替你疼。”
“那姐姐以前为什么不哭?”
“因为没人听。”
她想了很久。
“我可以听。”
这句话不该由一个五岁的孩子说。
蒋慧把她拉回去。
“你别教坏她。孩子吃不了苦,以后怎么办?”
“她不需要学会吃苦。你们不是会替她解决吗?”
许国栋开始指责我。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刻薄?露露把你当亲姐姐,你却故意挑拨她和父母。”
“我只告诉她疼了可以说。”
“我们教孩子,轮不到你插嘴。”
“那也轮不到我陪她康复。”
我把地址还给他。
“别再来学校。”
“你真不管?”
“不管。”
“等你以后遇到事,别回来求我们。”
我抬起固定着的右手。
“我遇到过了。”
他们走后,我去做康复。
治疗师让我抓一块软垫。
第一次,软垫从掌心掉下去。
第二次,只撑住了两秒。
第三次,我的五根手指终于合拢了一点。
这次没有人催我把机会让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