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姐姐,我今天没有哭。”
  许星露用儿童电话联系我。
  “康复师让我抬手,我抬了三十次。妈妈奖励了我一个娃娃。”
  “做得不错。”
  “姐姐今天练了吗?”
  “练了。”
  “你有奖励吗?”
  “我能动,就是奖励。”
  她不明白,但没有追问。
  我没有拉黑她。
  她没参与父母的决定,也从没主动抢过我的东西。
  可过了两周,她开始替父母传话。
  “姐姐,妈妈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回。”
  “妈妈说家里给你买了床。”
  “以前没有吗?”
  “没有。我的玩具太多,另一个房间放满了。爸爸说清掉一半,就能让你住。”
  他们终于愿意在家里给我腾出一张床。
  条件是先清理妹妹不要的东西。
  “露露,不要替他们问这些。”
  “可是妈妈会哭。她说你不回来,是因为不喜欢我。”
  “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是大人的问题。”
  我能给她的解释只有这些。
  再多,就变成拿孩子出气。
  又过了几天,她告诉我。
  “妈妈说等姐姐手好了,就能给我梳头,还能接我放学。姐姐,你会扎公主辫吗?”
  我突然明白,爸妈为什么急着让我回去。
  不是想照顾刚做完手术的我。
  是我的手快好了,又有用了。
  “不会。”
  “妈妈说你学习好,学两次就会。”
  “露露,我不会回去接你放学。”
  “那我可以去找姐姐吗?”
  “等你长大一点,可以。”
  “爸爸妈妈能一起去吗?”
  “不能。”
  电话那头换成了蒋慧。
  “你跟孩子胡说什么?她现在天天问你,连我们的话都不听了。”
  “我让她别替你们传话。”
  “我们是一家人,传句话怎么了?”
  “断亲书上写得很清楚。”
  “你还拿那张破纸说事?我都给你买床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让你买。”
  “那是你家,你不回来,房间给谁住?”
  “继续放娃娃。”
  她开始哭诉。
  “妈知道以前忽略了你。你回来,我们一家四口重新开始。露露需要姐姐,你也需要家。”
  “我需要治疗的时候,你让我等。”
  “现在不是给你治了吗?”
  “是我自己付的钱。”
  “你非要分这么清,一辈子不认父母?”
  “对。”
  她骂我没良心。
  我结束通话,再次拉黑号码。
  许星露没有继续打。
  当天的康复训练,我第一次主动弯曲了右手中指。
  幅度很小。
  治疗师让我保持两秒。
  我数到二,才慢慢松开。
  手机亮了一次。
  是许星露发来的文字。
  “姐姐,我没有把电话给妈妈。”
  我回复了一个“好”。
  “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做简单抓握了。”
  阶段复查时,医生让我用右手拿起一支笔。
  我试了三次才握住。
  笔尖没有落稳,但没有掉。
  医生说,完全恢复不现实,不过继续训练,吃饭、写简单的字、拿轻物都没问题。
  我还没离开诊室,爸妈就来了。
  他们不知道我今天复查。
  是许星露说漏了嘴。
  蒋慧拿着我的复查报告。
  “恢复这么好,妈总算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