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玑殿，我盘腿坐下，将小狐狸交给下人喂奶。
（宋徽宗中毒之事虽是人间的变故，但人间帝王的安危，与天庭的布局息息相关。不如先找个知情人问问。王灵官通晓诸事，找他帮忙最合适。）
我闭目凝神，施展通灵之法。心神渐渐抽离，世俗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空寂。我尝试与小巫建立联系，然而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却令人咋舌——小巫置身桃林，与几个妖冶男女举杯畅饮，纵情欢笑，活像服了五石散。
（罢了，指望不上她。）
（既然小巫指望不上，那便直接找天庭的人。王灵官管得宽，兴许知道什么。）
我摇了摇头，站起来点燃三炷清香。袅袅青烟升腾，我口中念诵净坛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随后，双手结印，全神贯注召唤王灵官。
三根香上，凭空显出一道身影。身姿挺拔，手持雷鞭，正气凛然。
“请问……您可是王灵官大人？”我小心翼翼地问。
王灵官微微颔首，鼻音轻哼：“嗯。你便是林灵素新收的小徒弟月柔？找本仙何事？”
我恭敬道：“近日宋徽宗中毒，来龙去脉甚是复杂。恳请大人出手相助，彻查此事。”
王灵官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宋徽宗中毒，自有御医、地方神祇过问。你来找本仙，莫非以为本仙闲得发慌？”
我强作笑颜恳求：“灵官爷通晓诸事，宋徽宗乃一国之君，安危关乎天下苍生……”
话未说完，王灵官摆手打断：“少来这套。”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以为本仙不知道这件事有蹊跷？但此事牵涉甚广，本仙不便出面。你自己去查，查到了再说。”
我一愣：“您……早就知道？”
王灵官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莫要以为本仙是在推脱。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若真查到了什么，自然会有人来找你。”
随即，他猛地挥袖，张开结界将我们笼罩其中，压低声音：“江月柔，你真以为本仙不认识你？”
我心头一震。
王灵官冷冷道：“你和千浮沉……呵，你们两口子可真能折腾。你家那口子前些天还在长生王那儿撒泼打滚，疯疯癫癫非要讨法器。你呢，倒好，跑到这皇宫里装作道长，浑水摸鱼查什么中毒案。天庭有你们两个活宝，当真是够了。一个闹天庭，一个搅人间，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挺默契！”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他：“请问，您最近可有见到……千浮沉？”
王灵官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嘟囔道：“这个嘛……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你只需记住，你如今身处大宋朝执行任务，而此刻千浮沉……”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摆摆手：“算了，不说他了。你查你的案子，别胡思乱想。”
我追问道：“那我到底是谁？是应龙？是域外天魔？还是别的什么？我连自己都分不清……知道我真正身份的，究竟有多少人？”
王灵官神色一凝，沉默片刻后道：“很多神仙都认识你，但真正清楚你底细的并不多。天庭上下，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十几位。”
（区区十几人？那天庭高层岂不都知道我是谁，偏瞒着我一个？）
我眉头紧锁，正要再问，王灵官却抬手制止，语气压低了几分：“别问太多。知道得越多，你越危险。有些事，等你修为到了那一层，自然会明白。眼下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查你的案子，修你的雷法，莫要自寻烦恼。”
（修为？危险？这老倌话里有话。）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至于你究竟是龙是魔……本仙不能说。你只需记住，千浮沉是你夫君，魔祖罗枭护着你，雷祖也认你这个弟子。其他的，等你记忆恢复，自然见分晓。”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甘，还想再问。
王灵官却已经收了神通，淡淡道：“本仙言尽于此。宋徽宗之事，你且自己去查。本仙还有公务在身，没工夫陪你闲扯。”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结界也随之散去，只剩下袅袅青烟在香炉上缓缓升腾。
我站在原地，心中翻涌。
（说不得？还是不愿说？罢了……总有一天，本魔自己弄明白。）
（但他那句‘查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他说的‘修为到了那一层’——还有哪一层？本魔上亿年的修为还不够？）
我摇了摇头，长出一口气。这些谜团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宋徽宗中毒的事，其他的，暂且搁下吧。
我收起思绪，起身朝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