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半空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一幅幅画面缓缓浮现。
画面中，那些被飞升女子吸走精气的道士，面容瞬间剧变。原本光洁的额头蒙上一层黑色阴霾，直抵印堂深处；双眸失去往日神采，空洞无神，仿若两口干涸的枯井。
更为诡异的是，随着时间推移，环绕他们周身的野狐鬼魅越来越多。那些鬼魅心怀不轨，只等道士精气渐失、肉身衰败之际，引他们踏入鬼道——于阴森地府之中继续寻欢作乐，仿佛一场噩梦，永无苏醒之日。
（哼，自作孽，不可活。）
但也有另一部分道士走了不同的路。他们凭借多年修行积累的福德，将之转化为人间的荣华富贵与权势。从此沉溺于声色犬马，全然忘却了修行的初心。
即便祖师苦口婆心地点拨，他们依旧执迷不悟，头也不回地踏上那条背离仙道的富贵路。
然而，人间的荣华富贵终有尽头。当气数耗尽，有些人便注定贫贱。即便妄图用邪术延续富贵，也要拿其他福报来换——或是强健的体魄变得羸弱多病，或是情感支离破碎，甚至妻儿性命都保不住，阴阳两隔。
“哼！”“我”冷笑出声，“瞧瞧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不堪入目。”
（顶着‘道士’的名号，愧对祖师爷的良苦用心。）
“修行人戒除欲望杂念，原因无他——一旦心生妄念，便如深陷泥潭，最终沉沦苦海，永世不得超脱。”
白渊微微颔首，缓声道：“其实，这些诱惑对于修行人而言，不过是一块试金石。若能通过考验，便有望超脱轮回，证得大道。可这些人虽身披道袍，看似超凡脱俗，内心却杂念丛生。”
“其中一部分人虽然明白不应过分追逐欲望，却终究没能参透一个浅显的道理——欲望这种东西，越是刻意压抑，它反倒像疯长的野草，愈发蓬勃，难以遏制。”
“我”挑了挑眉：“所以？”
“顺其自然，道法自然。”白渊道，“欲望不应被过度压抑，也不可肆意放纵。该来的时候来，该去的时候去。念头生起，便放手去做；事成之后，洒脱放下，不再萦绕心头。”
“我”微微颔首，缓缓道：“从天上看人间，就像人低头看蚂蚁。芸芸众生，终日为几两碎银奔波，却浑然不觉这一切早已命中注定。冥冥之中，天道掌控着人间万事的走向。”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正因为凡人被私心杂念蒙蔽，看不清天有多高，才没有天眼神通。”
“我”顿了顿：“可事实上，每一个人原本都是圆满自足的。只要能放下世俗之事，必然能洞悉苍穹之高远。”
白渊轻叹一声：“圆满自足？四个字说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且不说别的，单论健康、财富、感情、子孙——世间能尽数拥有者，寥寥无几。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天底下压根就没有真正的圆满。”
“为何如此？”他苦笑，“因为天道从不允许凡人圆满。它注定让人历经生老病死，尝遍人间百态。”
“人呐，着实可怜。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就被凡尘俗世的表象迷惑蒙蔽，像那些蚂蚁一样，生来即为蚁，视野又能宽广到哪里去？即便有心修行，世俗的陈规旧念也如沉重的枷锁，紧紧缠绕，让人举步维艰。”
“我”沉默片刻，端起茶杯。茶已凉透。
“你说得对。”“我”淡淡道，“可正因如此，本魔才更要踩在这天道之上。”
白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我”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罢了，这些道士的结局，本魔看够了。那些女子，捆好了送去张洪流那里，让他按老规矩办。至于怎么收拾——本魔懒得过问。”
（这种破烂货，多看一秒都脏眼睛。）
白渊躬身：“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