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素从柱子后探出头，见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
他双手抱拳，声音恭敬：“贫道今日有幸得窥玄女娘娘真容，实乃前世修来的福气。”
九天玄女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容置疑：“林侍宸，你这般躲躲藏藏，莫非是忘了礼数？还是长生王传授天庭规矩时有所遗漏？”
林灵素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贫道在天地间游走，偶闻玄女娘娘对男子颇有避讳。故而贫道思量，与其让娘娘因贫道存在而心生不悦，不如主动退避三舍。”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自嘲：“特别是娘娘您，似乎对那些容貌出众的男子格外警惕，生怕他们诱惑了女仙们。”
（容貌出众？林灵素这话说得……倒也不算吹牛。）
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那张熟悉的脸庞上。虽无法与长生王的绝世风采相提并论，但五官亦是极为精致。一袭素净道袍加身，更显出一种出尘绝世的飘逸神韵。
玄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侍宸，我在天庭可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据说你平日里与女子交往甚少，刻意保持距离。上次我与西王母品茶闲聊，她无意间透露了一件趣事——听说你曾与西王母麾下的一百多名仙女相亲，结果竟无一位对你有意。此事当真？”
林灵素有些局促地答道：“娘娘有所不知，贫道在南极任职已久，家中长辈频频来信催促成家。或许是西王母麾下的女仙眼光过于挑剔，看不上我这等平凡之辈。”
他苦笑一声：“我自称‘贫道’，并非单纯谦辞。在天庭之中，我的经济状况确实捉襟见肘，难以与他人相提并论。”
（说到底，还是穷。）
九天玄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调侃道：“既如此，那我今日便下一道旨意，让你继续相亲如何？说不定下一次便能遇到命中注定之人。若不然，我大发慈悲，给你介绍几位仙子认识？”
林灵素表情略显尴尬：“娘娘莫要再拿我开玩笑了！这相貌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您看看人家张继先，在天庭权势滔天，呼风唤雨。我呢？仅靠南极府那点微薄俸禄度日，又怎能娶妻成家？我家中长辈想法单纯，只盼我寻得一位真心待我之女子。可我身为男儿，怎可依靠女子过活？况且，以我这微薄俸禄，又有哪家姑娘愿意托付终身？”
九天玄女疑惑道：“我记得你在南极府位居三品官职，俸禄不应算低，怎会连家眷都难以供养？”
林灵素轻叹一声。
“娘娘有所不知，我家中女眷众多。母亲所生皆是姐姐，且她们性情温婉柔弱，不善征战杀伐。从军之路不通，从政之途更是艰难——天庭官场多为男子占据，平民晋升几乎无门。即便她们有心考取功名，亦是希望渺茫。至于去做伺候人的宫女，我又怎忍心让她们受委屈？无奈之下，只能让她们留在家中，做些女工，种些仙果，聊以度日。”
（林灵素这人，倒是有担当。自己在外奔波，养着一大家子。）
九天玄女露出一丝同情。
“要是有机会，你可以把家中女眷带到我宫里做些清闲职务。我那里俸禄比其他地方高一些。这样你就能安心在南极府任职，不用再辛苦养一大家子人。”
林灵素赶忙行礼，言辞诚挚：“娘娘福佑苍生，灵素定将娘娘恩德深铭于心。日后若有差遣，林灵素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以报娘娘今日之恩。”
九天玄女轻轻摆手。
“罢了，待我返回天庭，便即刻安排手下午仙操办此事，前去接引你那几位姐姐前往我的宫殿。”
她话锋一转：“不过当下尚有一件要事，需得由你来协助完成。只因本玄女如今无法长久逗留人间，诸多事宜实在不便亲自出手。”
林灵素拱手：“娘娘尽管吩咐，贫道定当全力以赴。”
九天玄女微微颔首：“我欲保一人安然无恙地存活于世。”
林灵素面露疑惑：“不知此人是谁？”
九天玄女目光凝视远方：“当今人皇——宋徽宗赵佶。”
林灵素眉头微皱。
“那宋徽宗终日沉溺琴棋书画，全然没有半点雄心壮志。即便他心中偶有报国之志，也是空有抱负而缺乏治国理政的真才实学。虽说贫道此次奉圣旨而来，旨在助大宋朝延缓国运，然而究竟能拖多久，着实难以预料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尽管如此，我和张继先、江月柔一同在皇宫效力，却有好几个奸佞之臣整日在朝堂上兴风作浪，极大干扰宋徽宗的判断与决策。此乃其一。”
“其二，佛门依旧在华夏大地蓬勃发展，势头不减。据我所知，他们似乎还暗中与地府相互勾结，意欲有所图谋。只是以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难以查清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只隐隐感觉极有可能对天庭构成威胁。”
“其三，连宋徽宗本人也曾亲口言明，说他时而头脑清晰，时而又神志混沌，仿佛根本无法掌控自身。我都不禁怀疑他是否遭到邪祟附身了。”
九天玄女听完，缓声说道。
“依我看来，宋朝的气运恐怕已难以维系太久。待你们返回之后，尽己所能去协助宋徽宗吧，能让他多支撑一些时日便算一份功绩。倘若宋朝真到了难以支撑的危急时刻，那么只需确保宋徽宗一人安然无恙存活下来便足矣。要做到这一点，对你们而言并非什么太过艰巨的任务。”
“至于其他事情，你无需过多探知。神仙布局，从来都不会仅仅着眼于当下，而是要从长远角度精心谋划。”
言罢，九天玄女也轻轻叹息一声。
“或许按照人间尘世的时间计算，待到九百年以后，宋徽宗兴许能够……”
她说到此处，突然止住话语，不再往下说了。
（九百年？这位娘娘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这不是存心吊人胃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