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身子猛地一震，扭头看向李氏，眼中满是惊愕与愤怒：“母后，请您把话给儿臣讲明白！”
李氏沉默了片刻，殿内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她终于开口，声音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自从十几年前我犯下那个错，心里就像被阴霾笼罩着，再没敢奢望还能偷生。”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身为大家族出身的女子，看似身份尊贵，可谁能冲破世俗枷锁，去追寻自己的爱情？家族的责任和荣誉，就像铁链把我死死捆住。”
（本魔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帝王家的女人，表面风光，背地里不过是个囚徒。但话说回来，她要是没有跟和尚私通，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自打进宫，日子越发清冷。他来我宫中的次数一年也就一两次。从他冷淡的态度里，我看得出他不过是敷衍宫规，对我没有半分真心。每当他离开后，我就抱着空荡荡的被子发呆到天亮。再看看那些嫔妃，一个个像春天的莺莺燕燕，围着他卖弄风情。可那些做派，对我这样从小受正统礼教熏陶的女子来说，实在做不出来。”
李氏的眼神变得狠厉，握紧了拳头：“于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在他一次醉酒睡在我宫中后，我偷偷把慧贤师太的师兄召进了宫。我想，他既然能去找尼姑，我凭什么要守着规矩咽下这委屈？他一夜风流是皇恩浩荡，我想找一个男人排遣寂寞就是大逆不道？这是什么道理？我一不做二不休，在和尚的茶水里下了药……”
（本魔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下药？这可不是排遣寂寞了，这是要害人。但这女人也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说到此处，她身子剧烈颤抖，近乎嘶吼：“凭什么？凭什么他只许自己放火，不许我点灯？从那天起，我随身带着一瓶鹤顶红，只等哪天熬不住了，就结束这荒唐的一生！”
（本魔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匕首。谁还没个防身的东西呢？这宫里宫外，人心叵测，本魔从不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前些天，我父亲和兄长都战死沙场了。他们是我最后的牵挂。如今他们不在了，我也没了活下去的理由。”
话音刚落，李氏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她看了一眼赵恒，又看了一眼悟能，泪水滑落。然后她一仰头，将瓶中毒酒一饮而尽。
（本魔差点喊出声。这女人疯归疯，胆子是真的大。当着皇上的面自杀，这是连命都不要了。本魔虽然见惯生死，但亲眼看着一个人决绝地赴死，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宋徽宗猛地反应过来，箭步冲上前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他声音颤抖：“即便朕心中没有爱意，这些年朕立你的儿子为太子，与你共同走过风风雨雨，这便是朕对你的责任。你为何这么愚蠢，当着朕的面饮下毒药，还将实情说出，难道不顾你儿子的前程吗？”
（皇上这话说得……本魔听着都觉得假。立太子是责任？那是对江山社稷的责任，不是对李氏的责任。但他能说出这些话，也算是有几分良心了。可惜这良心来得太迟。）
李氏倒在宋徽宗怀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脸上却露出解脱的笑容。她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轻，谁也没听清。然后她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双眼合上，再也没睁开。
宋徽宗紧紧搂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悲伤转为苦笑，随即很快收敛，恢复了帝王的冷静。
（本魔心里暗叹。皇上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哭，后一秒就恢复了冷静。这就是帝王，感情再深，也敌不过江山社稷。）
他放开手，站起身，高声喝道：“来人！将太子赵恒和悟能囚禁起来，未得诏令，不许踏出房门！传旨下去，就说李氏突患急症暴毙！以贵妃之礼下葬，不许任何人议论！”
太监们冲上前，将挣扎的赵恒和仍在昏迷的悟能拖走。赵恒一路喊着“母后”，声音凄厉。
（赵恒那声“母后”，喊得本魔心里发毛。一夜之间，情人变成了哥哥，母亲服毒自尽，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被关了禁闭。这太子爷，怕是要疯了。）
待殿内清静，宋徽宗转身看向林灵素，面无表情：“依你之见，赵恒可有同党？”
林灵素拱手：“陛下，此事定然与蔡京、童贯脱不了干系。您亲耳听过，此二贼是地府恶鬼转世。蔡京是北都六洞魔王第二洞的大鬼头，童贯是飞天大鬼母。恳请陛下当机立断，切莫心慈手软！”
（林灵素这是要把蔡京童贯往死里整。不过这两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本魔也不心疼。）
宋徽宗面色阴沉，冷哼一声：“明日一早，朕就将他们狠狠贬谪，流放岭南，永不许回京！”
林灵素附和：“陛下圣明。苏黄不作文章客，童蔡反为社稷臣。三十年来无定论，不知奸党是何人！”
宋徽宗点点头，又问：“宫内道观快竣工了，你可以弘扬神霄法脉。佛教之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佛道两教在民间都有影响，处理不当会惹麻烦。”
林灵素回应：“依贫道之见，只有快刀斩乱麻。陛下，若姑息养奸，日后必成大患。”
（本魔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谋划朝政，心里盘算着：蔡京童贯一倒，朝中势力重新洗牌。皇上现在倚重林灵素和张继先，本魔跟着他们，应该不会吃亏。只是赵恒那档子事，怕是不会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