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高考就过去了。
伴随着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悠长钟声在全国各大考点上空回荡,整整压抑了三年、经历了无数个日夜题海煎熬的高三学子们,终于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冲出了考场。
“解放了!!!”
无数学子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游戏,k歌,旅游,表白……
当然,这也包括一些书虫。
这些书虫终于可以熬夜通宵看自己最爱的小说了。
而当林深的书粉们本想着,养了好几天,终于可以看个痛快了。
点进去一看,却发现……
三本全网霸榜级别的神作,竟然整齐划一地断更了整整三天!
一般的来说,是不会同时断更三本的,就算断更三天,也会做一个非常敷衍的解释,比如请假,结婚,生孩子之类。
但是这一次,连解释都没有,就是毫无征兆的没有任何消息。
愤怒的流量瞬间汇聚成了足以掀翻互联网的恐怖海啸。
“死太监!!我特么好不容易高考结束就等着爽看了,你特么居然一个字都没写?”
“啊啊啊!受不了了!你怎么能把我胃口吊起来就不管不顾了??”
“渣男作者!!渣男!!!”
#三大神作集体太监#
#寻找失踪的大牛作者#
#断更三天,全网暴走#
等词条,以坐火箭般的速度,直接空降各大平台热搜榜的前十。
彻底沸腾的书评区和各大贴吧里,怨气冲天。
“狗作者人呢?!出来接客!老子憋了整整半年没看手机,就等着今天一口气看到爽,你他妈给我卡在这里?!”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很快,新仇旧恨被一起翻了出来。
有读者扒出了林深在断更前发的那篇极其嚣张的单章声明(“已退款。不差钱。同时更几本太累了,更新随缘”)。
这篇声明犹如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炸了。
“草!想起来就来气,十万块钱的打赏嫌麻烦直接退了,有钱了不起吗?用不用这么嚣张!”
“你哪怕开个单章水几个字,说你生病了我也认了,你这直接失联算怎么回事?”
就在这几十万条暴怒的评论疯狂刷新时,一条ID名为“理综刚对完答案”的评论,突然弱弱地冒了出来:
“兄弟们,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狗作者刚好断更这三天,其实他也是个高三党,去参加高考了?我感觉这时间点太吻合了。”
这是一条无限接近于真相的推测。
然而,这条评论只在信息流里存活了不到十秒钟,就立刻被汹涌的愤怒大军无情地嘲笑并死死踩了下去。
“扯什么淡呢!能同时三开,写出《诡秘》那种极其深邃的权谋悬疑,还能写出《全职》那种严谨设定的,肯定是全职老油条!高中生懂个屁的恐怖如斯?”
“就是!哪怕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去高考了,现在也该考完了吧!考完了还不赶紧滚出来更新?!”
伴随着学生党极其旺盛的精力和无处发泄的考后空虚,情绪彻底失控。全网的评论区开始整齐划一地刷屏:
“兄弟们!谁有门路?一千万众筹黑客查他的IP!”
“老子要把他绑在地下室里,把键盘塞他嘴里让他码字!”
“狗作者再不出来更新,我们直接顺着网线去线下去干你了!!!”
……
而此时此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深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蕉和消毒水混合的奇怪味道。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刚刚考完试、连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都没来得及换的同桌王胖子,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看着床上那个被打着厚厚石膏吊在半空、脑袋包得像个刚出土木乃伊的林深,王胖子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一把拉住林深那只没打石膏、却也缠着绷带的手。
“深哥!你受苦了!”王胖子吸了吸鼻子,“我听苏青说了,你的事全班都知道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包裹在层层纱布下的林深,看着死党这张真诚的大脸,极其无奈地眨了眨眼。
为了转移好兄弟的“落榜创伤”和“心理阴影”,王胖子赶紧掏出自己那部屏幕碎了个角的安卓手机,兴奋地凑到病床前:“深哥,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来,我给你看个惊天大瓜!今天网上可热闹了!”
王胖子点开热搜榜,手指极其熟练地划拉着屏幕,指着榜首那个“寻找失踪大牛作者”的血红词条,眉飞色舞地分享起来。
“你看你看,就是网上这个煞笔作者,拽得二五八万的,之前咱们学校好多人不都在追他的书吗?结果这孙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断更了三天!”
“现在好了,惹众怒了!全网几百万人都在通缉他,连悬赏令都发出来了,扬言要顺着网线去线下真实他!”
王胖子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所以说啊兄弟,咱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看看你,虽然错过了高考,但至少你光明正大,你还有我们这群兄弟陪着你,还有大家给你筹的医药费。”
“你再看看这个狗作者,虽然可能赚了点破钱,但他现在肯定正躲在哪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瑟瑟发抖呢,连个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套麻袋打死。你说他活得有啥意思?”
“……”
被包裹成木乃伊的林深,死死盯着距离自己眼睛只有五厘米的手机屏幕。看着上面那密密麻麻骂自己的“线下通缉令”、“众筹黑客查IP”,再看着眼前王胖子那张充满同情、甚至带着一丝优越感的大脸。
林深的血压,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直冲天灵盖。
“呜……”
林深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急促且绝望的漏风声。
他拼命想要扭动身体,想要大喊“老子就是那个煞笔作者!老子没有躲在地下室!老子就躺在你们面前啊!”
但沉重的石膏和勒紧下巴的绷带,将他死死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