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后巷的警车风波虽然在现实中平息了,但网络上的喧嚣才刚刚开始。
随着林深的真实身份全方位曝光,全网吃瓜群众、书粉和歌迷,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狂欢后,关注点开始发生微妙的转移。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一个被忽略的盲点——这位在华语乐坛和网文圈呼风唤雨的“白夜大帝”、“X大佬”,仅仅只是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甚至因为车祸直接错过了这届高考的应届毕业生。
一时间,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上,关于“天才落榜”的话题迅速窜上了热搜,网友们自发分化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惋惜派痛心疾首地留言:“太可惜了!没有经历过大学生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哪怕他再有才华、赚了再多钱,没感受过象牙塔的底蕴,也是一种终生的遗憾。”
现实派则毫不留情地当场开怼:“楼上的收收味儿吧!人家写出的《斗破》和《泡沫》都是天花板级别的神作,他去大学能学什么?教老教授怎么写神曲写小说吗?对这种天才来说,去上大学纯属浪费时间!”
两派在网上针锋相对,话题热度持续飙升。
而这种全民级的热议,自然顺理成章地引起了国内各大顶尖学府高层的密切关注。
……
两天后。江城老城区,幸福里小区。
虽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儿子成了大名人,卡里也躺着花不完的钱。但对于这对老实巴交、苦了大半辈子的底层父母来说,心里始终横着一根拔不掉的刺。
“唉……”
林建国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灰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梅子,你说深子现在出息是出息了。可这没赶上高考,连个大专文凭都没混上,以后说出去,总觉得矮人家半截啊。”
王梅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眶微微泛红:“谁说不是呢。咱们家往上数三代,连个正经的大学生都没出过。我做梦都盼着深子能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现在可好,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
在中国父母的传统观念里,赚再多钱,那也是暴发户。只有考上顶尖的名牌大学,那才是真正的光耀门楣,是值得在亲戚朋友面前吹嘘一辈子的底气。
就在老两口为了儿子的“低学历”长吁短叹的时候。
“笃笃笃。”
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
林建国和王梅犹如惊弓之鸟,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坏了!”王梅压低声音,紧张地抓着抹布,“老林,肯定是那些疯狂的粉丝又找上门来了!昨天就有几个外地来的小年轻在楼下转悠!”
林建国眉头一皱,顺手从门后抄起一把扫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隔着防盗门没好气地喊道:“谁啊?我们家深子还在睡觉!今天不见客,也不签名!赶紧走吧!”
门外安静了两秒钟。
随后,一个温和、儒雅,带着几分京腔的中年男声传了进来:“林先生您好,我们不是粉丝。我是北京大学招生办的张主任,这是我的工作证,想找您和林深同学谈谈。”
还没等林建国反应过来。
另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林先生!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主任!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拜访的,麻烦您开一下门!”
站在门内的林建国,手里的扫帚“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同样呆若木鸡的王梅。两口子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北大?清华?招生办?!
林建国颤抖着手,拧开了防盗门的暗锁,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狭窄楼道里,站着两拨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为首的两个男人正满脸堆笑地看着他,手里各自拿着一本印着金灿灿校徽的烫金证件,递到了林建国面前。
“咕咚。”
林建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真真切切的“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钢印,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而此时,隔壁402的张大妈正好提着一袋垃圾推开门。
她刚巧把这两个名校的名字听得一清二楚。张大妈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手里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到五分钟,林家来了清北招生办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幸福里小区。楼下的花坛边、楼梯的拐角处,挤满了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浓浓的羡慕嫉妒。
林家客厅里。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此刻被两拨招生办的负责人挤得满满当当。那张老旧掉色的布艺沙发根本坐不下,几个年轻的招生办干事只能恭敬地站在老教授身后。
茶几上,堆满了印着顶级名校风光的精美宣传册。
林建国和王梅局促地坐在小板凳上,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手心里全是汗。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儿子没文凭而唉声叹气,下一秒,全国最顶级的学府教授,正满脸笑容地坐在他们家漏了海绵的沙发上。
“两位主任……”林建国搓着手,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深子,他前段时间出了车祸,连高考的考场都没进去,一门都没考啊。”
“林先生,您这就见外了!”
北大招生办的老张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对林深同学这种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来说,那张高考卷子根本就不足以衡量他的才华!我们北大今天来,就是决定对他进行破格免试保送录取!”
老张身子前倾,直接开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筹码:“只要林深同学愿意来,本科、硕士、博士,全额奖学金一分不少。所有的院系和专业,随他挑!”
“老张,你们这条件也太套路了。”
坐在对面的清大老李不甘示弱,推了推眼镜,当场加码:“林先生,林深同学这种天才,怎么能按普通学生的标准对待?只要来我们清大,我们特批他一套独立的教职工公寓!”
老李抛出了杀手锏:“甚至,我们可以允许他只挂个学籍。平时他想写书就写书,想写歌就写歌,完全不用来上课打卡,只要期末来走个过场就行!”
这两位名校的招生主任,表面上客客气气,话里话外却争锋相对,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简直把姿态放到了泥土里。
听着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顶尖名校,像菜市场买菜一样当面疯狂竞价。
林建国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光宗耀祖!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啊!
他兴奋地攥紧了拳头,骨子里的名校执念达到了顶峰,甚至准备直接替儿子一口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
客厅与林深卧室交界处的那扇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睡眼惺忪的林深,穿着一条宽松的大裤衩和泛黄的白T恤,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的脸上还有几道没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手里随意地端着半杯没喝完的凉白开。
随着他的出现。
满屋子西装革履的招生办主任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十几道炽热、充满渴望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位全网闻名的文娱大佬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
林建国站在一旁,拼命地冲儿子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他满心以为,面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子肯定会感激涕零地接下某所顶尖名校的橄榄枝。
然而,在众人热切的注视下。
林深只是慢悠悠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白开。随后,他看了看满屋子的教授,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句话。
这句轻飘飘的话,即将让在场所有人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