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林家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十多道炽热的目光死死盯着站在卧室门口的林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绝世天才的最终抉择。
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林深慢悠悠地举起手里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凉白开。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咽下,他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抱歉啊,各位老师。”
林深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早上不想吃油条一样:“我这个人从小就觉多,早上根本起不来床,所以不想去上学了。你们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请回吧。”
话音落下。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北大招生办的老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旁边端着茶杯的清大老李,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在了裤腿上都浑然不觉。
几位见惯了天之骄子、习惯了被各省状元众星捧月般对待的招生办主任,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他们能接受从几个高校之间待价而沽,但是难以理解一个都不要。
起不来床?不想上学?!
这是什么荒谬的拒绝理由?!
“林深同学,你是不是对大学生活有什么误解?”
老张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身子前倾,继续往上加码:“大学不是高中,很自由的!只要你来北大,我保证,你可以不参加军训!早上不用上早自习!就连平时的专业课,你也可以申请免听,只要期末交篇论文就行!”
“对对对!”老李也不甘示弱地抢着说话,“来我们清大,除了独立的教职工公寓,我们还可以给你配备专属的音乐工作室!绝不干涉你的任何创作自由!”
面对这两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名校教授,林深叹了口气。
他走到茶几旁,拉过一张红色的塑料小板凳坐下。
“两位老师,这不是条件的问题。”
林深看着满桌子印着烫金校徽的宣传册,语气认真了几分,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灵魂拷问:
“你们说,我去大学能学什么呢?”
林深摊开双手:“学商科,学怎么赚钱?可我现在的银行卡余额,光吃利息已经够我花几辈子了。”
“去文学院学怎么写作?去音乐学院学怎么编曲?”
林深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教授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降维压制:“但据我所知,现在贵校文学院和音乐学院的教授们,好像正在拿我的作品当做课题,给学生们做拉片分析吧?”
“我去了,是坐在下面听,还是站在讲台上教?”
老张和老李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大团棉花,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是啊。
名校光环之所以耀眼,是因为它能给普通学子提供跨越阶层的跳板,提供改变命运的资源和知识。
可是眼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已经用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姿态,自己走到了世俗金字塔的顶峰。他的才华、他的财富,早就超越了象牙塔能赋予的极限。
“我这人怕麻烦。”
林深靠在背后的墙上,给出了最后的总结:“我只想每天睡到自然醒,没人管我。去了学校,哪怕不点名、不军训,那也是个名义上的束缚。我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各位老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大学,我是真不想上了。”
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且已经站在人生顶点的“满级大佬”,名校的招生光环彻底失效了。
教授们面面相觑,满肚子劝学的草稿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他们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天才,任何言语的劝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老张和老李只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好吧,林深同学,既然你意已决,我们也不强求了。人各有志。”
几位招生办主任留下自己的名片,满脸遗憾地站起身,一边摇头一边告辞。
“吱呀。”
伴随着老旧防盗门的关门声,招生办的人离开了。
门刚一关上。
“扑通”一声。
一直站在旁边没敢插嘴的林建国,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那张漏了海绵的破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老天爷啊……”林建国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嚎。
王梅也是眼眶通红。她走到茶几旁,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那堆印着“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精美录取意向书,心疼得直掉眼泪。
“深子啊……”
林建国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林深,语气里满是滴血的心酸和不解:“那可是清华北大啊!咱们老林家往上数八辈子,连个踏进人家校门的都没有啊!”
“人家条件开得那么好,不用上课,不用军训,还给你发钱。你就算是去挂个名,混一张毕业证,咱们家这祖坟也算是冒青烟了啊!这多好的机会,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对于这对底层父母来说,虽然儿子现在有钱了,出名了。但在他们骨子里最朴素的观念里,“清北的大学生”才是光宗耀祖的终极形态。
眼睁睁看着这块最大的金字招牌从手里溜走,老两口的心都在滴血。
要是换做以前,儿子敢说一句“不想上学”,林建国早就抽出七匹狼皮带抽过去了。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身价过亿、连大明星都要鞠躬叫老师的儿子,林建国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愣是没敢骂出一句脏话。
打不过,也骂不得。
老两口只能咽下这口带着血沫子的老血,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被迫接受了自己儿子这辈子注定是个“高中肄业生”的残酷现实。
看着父母那副心碎欲绝的模样,林深缩了缩脖子,干咳了一声:“那什么,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我回屋睡个回笼觉。”
说罢,林深直接溜回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而此时。
幸福里小区那昏暗破旧的楼道里。
几位被拒之门外的招生办主任,正顺着布满小广告的楼梯往下走。路过二楼三楼时,那些探头探脑、满眼羡慕的街坊邻居纷纷凑上来打听情况。
主任们只能强颜欢笑地摆摆手,心里却无比苦涩。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魔都复旦大学的招生办主任。
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垂头丧气。他走到一楼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关于林深的详细背景调查资料。
资料翻到第二页。
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林深,有一亲生妹妹名为林小语,目前正随同歌手邓梓琪在魔都学习声乐。且该女生是近期爆款单曲《小幸运》的原唱。
这位魔都高校的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这小子油盐不进,确实难办。”
主任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自语道:“正面攻不破这座堡垒,那就从家属身上找突破口。反正在我们魔都的地界上,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学校常务副校长的私人号码。
“喂,校长。对,林深拒绝了所有人。但是,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主任看着资料上的名字,语气笃定:“他有个妹妹在我们魔都。只要我们愿意开个绿灯,以‘特殊艺术人才’的名义,破格录取这个初中生直升我们复旦的本科音乐系……”
“我就不信,面对这种能改变妹妹一生命运的条件,他林深还能坐得住!”
楼道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城的街道上。
正躺在家里卧室硬板床上、以为终于摆脱了所有束缚、可以安心当一条咸鱼的林深,此刻正睡得香甜。
他根本没有想到。
远在千里之外的魔都,一场针对他最疼爱的亲妹妹的“破格录取”计划,已经悄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