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呵。
真是个荒诞又可笑的理由。
我讥讽看他，
“所以你们先把我推去了西北？”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蠢。”
“不是听起来。”
是真的很蠢。
周燃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害怕失去，不是伤害我的理由。”
陈述把一叠材料递过来。
“这是当年的登录记录和调查结果，我把能整理的都整理好了。”
“你留着吧，这是你的。”
我没有接。
“我已经不需要了。”
林薇薇从会场里走出来。
她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许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羡慕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我只是想让他们多陪陪我，我没想过真的要毁了你。”
“可你默许让他们改了我的志愿。”
“我知道。”
她哭得肩膀发抖。
“所以我也很后悔。”
“你想要他们的关注，可以自己争取。”
我看着她。
“但不能拿我的人生替你铺路。”
林薇薇低下头。
陆祁拿出一条银手链。
“这是你以前放在我那里的，我一直留着。”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重新认识你。”
我看着那条手链。
“我已经重新开始了，只是没有带上你们。”
陆祁的手慢慢垂下。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住脚步。
“我给你们三分钟。”
“最后想说什么，现在说完。”
墙上的电子钟跳了一格。
17:29。
陆祁捏着手链，指节泛白。
周燃低下头。
陈述打开了那叠材料。
林薇薇站在他们身后。
没有人再伸手去扶她。
三分钟里，陆祁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只说：
“希望你以后平安。”
周燃把那件旧球衣拿出来。
“这个还给你。”
“我不要。”
“你不是替我保管过吗？”
“那是以前。”
周燃看着手里的球衣。
“你留着吧。”
“留着提醒你，我曾替你保管过青春。”
他没有再说话。
陈述把恢复出来的照片递给我。
“能找回的都在这里。”
我翻了几张。
大多是我们三个人的合照。
我挑出母亲和我的照片，放进包里。
其他的推了回去。
“属于你们的过去，你们自己保存。”
陈述点头。
“好。”
陆祁看着我。
“我们小时候说过，要一直在一起。”
“我记得。”
“你还记得？”
“记得不等于要履行。”
我看向门外。
“有些约定只适合留在小时候。”
林薇薇站在旁边，又哭了起来。
陆祁没有过去安慰她。
他只是说：
“你也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薇薇怔怔地看着他。
“陆祁，你也要怪我吗？”
“不是我在怪你。”
“是我们都做错了。”
周燃闭上眼。
“别再把责任推给别人。”
陈述将调查材料收好。
“学校的处理结果，你自己承担。”
林薇薇的眼泪停在眼角。
她第一次没有人替她擦掉。
我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煮馄饨。
“回来啦？”
“嗯。”
“国外的饭吃腻了吧？”
“有一点。”
“那就多吃几个。”
我坐在塑料凳上，接过她递来的碗。
热气扑到脸上。
许母问：
“后悔出国吗？”
“后悔过没有早点走。”
吃完馄饨，我打开储物柜。
陆祁的手链、周燃的徽章、陈述写给我的竞赛寄语，全放进一个旧盒子。
许母问：
“这些还留着？”
“留在这里。”
“不带走？”
“不带。”
我合上盒盖，把它放回柜子深处。
几年后，我拿到了国外重点研究项目的名额。
许母在新闻里看见我的名字，笑得眼睛发亮。
“我女儿真争气。”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她把手机递给我。
“这可是大新闻，你这孩子。”
妈妈嘴上嫌弃，眼里却全是笑。
傍晚，我走进研究室。
桌上放着新的项目资料。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翻开文件，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许念。
这一次，没有人替我改动任何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