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意外重生到了十年前被绑架的那一刻。
  我以为丈夫会像前世一样开枪击毙绑匪来救我,可他却不惜我的安危,冲上前一把将女绑匪搂进怀里。
  而我,被惊慌失措的绑匪一刀割破喉咙,倒在血泊之中。
  耳边传来他颤抖的声音:“夏夏,这辈子我选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丁点伤害。”
  这一刻我才明白他也重生了。
  视线逐渐模糊,我看着他们紧紧相拥,嘴角却浮起一丝笑。
  这样也好,重生一次,他弥补了他的遗憾,那我也可以去救我的白月光了。
  1
  我醒来的时候,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纱布,湿漉漉的,应该是渗了血。
  门被推开了。
  傅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没有先问我的伤势,而是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签了它。”
  我看了一眼,是一份谅解书。
  “唐夏蝉还年轻,不能背上案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是你妹妹,你应该原谅她。”
  妹妹。
  我差点笑出声来。
  是啊,唐夏蝉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是我爸在外面养的私生女。
  从小到大,她抢我的衣服、抢我的房间、抢我爸的关注,现在,她要抢我的命。
  前世也是这样。
  她绑架了我,傅琛作为刑警队长赶到现场。
  那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枪击毙了唐夏蝉,然后冲过来抱住浑身发抖的我。
  后来我们结婚了。
  十年,整整十年。
  他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那就是爱情。
  他会记得我的生日,会在加班回家时给我带夜宵,会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我。
  我以为他是爱我的。
  直到重生回来,看到他红着眼把唐夏蝉搂进怀里,说出那句“这辈子我选你”的时候,我才明白——
  那十年,不过是愧疚。
  他亲手杀了初恋,所以用一辈子来赎罪。
  而现在,他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自然要选他真正爱的人。
  “眠意,我在跟你说话。”傅琛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签了。”
  我撑着坐起来,脖子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可以签。”
  我看着他说,“但我有条件,解除你和我的婚约。”
  傅琛愣住了,随即皱起眉头:“你在闹什么?”
  “我没有闹。”
  “你没死,她也受了惊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行吗?”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小肚鸡肠。
  我被割了喉咙,躺在病床上,他说我小肚鸡肠。
  “她是你妹妹,你应该原谅她。”他又补了一句。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前世那个为我击毙绑匪的英雄,原来只是一个失去挚爱的可怜人。
  “好,我签。”
  我拿起笔,在谅解书上签下了名字。
  傅琛的表情明显松弛下来,他走过来想摸我的头,被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收了回去。
  “眠意,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
  他的语气软下来,“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补偿我?
  我心里冷笑。
  他以为我签字是因为爱他,是因为舍不得这段婚约。
  他不知道,我签字只是因为唐夏蝉混的那个圈子,和程铭之潜伏的毒贩集团有交集。
  我要顺着这条线,找到那个人。
  傅琛拿着谅解书走了,临走前还说了一句:“好好养伤,过两天我来接你出院。”
  我没有回答。
  等他关上门,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程铭之。
  前世我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我只知道他死了,死在爆炸里,尸骨无存。
  那天晚上我哭了整整一夜,傅琛以为我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还特意请假陪我。
  他不知道,我哭的是另一个人。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傅琛要弥补他的遗憾,我也要弥补我的。
  这辈子,我不需要替身了。
  2
  出院第三天,傅琛来找我。
  “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
  他开门见山地说,“我们需要一个人假扮唐夏蝉,引蛇出洞。”
  我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听到这话,放下杯子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你和晚棠身形相似,戴上口罩和帽子,没人认得出来。”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而且你是警员,这是你的职责。”
  “那唐夏蝉呢?她为什么不自己去?”
  傅琛的表情变了变:“她才经历了那种事,受了刺激,不适合参与这么危险的任务。”
  我笑了。
  我摸着自己脖子上还没拆线的伤口,问他:“那我呢?我刚被割了喉咙,我就适合参与危险任务了?”
  傅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和晚棠不一样,你比她坚强。”
  坚强。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前世他娶我,大概也是因为觉得我坚强吧。
  坚强到可以承受他不爱我的事实,坚强到可以在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里活十年。
  “再说了,这是你的本职工作。”
  他又补了一句,“身为警员,你应该有这个觉悟。”
  本职工作。
  好一个本职工作。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虚伪得令人作呕。
  上辈子我怎么会觉得他好?
  大概是因为他穿警服的背影,像极了程铭之。
  我贪恋那一点点相似,就把自己骗了整整十年。
  但我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认同他,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个任务的接头对象,和程铭之潜伏的集团有关。
  我要去见他。
  “我接。”我说。
  傅琛明显松了一口气:“好,今晚行动,到时候我来接你。”
  行动那天晚上,我穿上唐夏蝉常穿的黑色皮衣,站在废弃仓库的阴影里。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直到真正的买家出现,他一眼就识破了我是冒牌货。
  枪声响起,傅琛带人冲进来,却被火力压制在入口处。
  我被两个打手拽住头发往黑暗里拖,刀刃抵在我的腰上。
  就在我以为这辈子又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
  “别出声。”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烟草的气息。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他。
  程铭之。
  他利落地放倒了那两个打手,拉着我从侧门冲出去。
  我们在狭窄的巷道里狂奔,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和咒骂。
  拐过一个弯,他把我推进一个废弃的集装箱,自己也钻了进来,拉上了铁门。
  黑暗中,我们贴得很近,我能听见他的心跳。
  “你是谁?”他低声问,“为什么假扮唐夏蝉?”
  我没有回答。
  我伸出手,摸到了他的脸。
  眉骨、鼻梁、嘴唇,一寸一寸地确认他还活着,还是热的,还没有被炸成碎片。
  他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沈眠意?”他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我。”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下一秒,他猛地把我拉进了怀里。
  集装箱外面枪声还在继续,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脚步杂乱地跑来跑去。
  可这一刻,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贴着我的胸膛。
  上辈子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辈子,我终于又抱住他了。
  “程铭之我好想你。”我在他怀里哽咽。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低头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