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选秀前夜,母亲亲手在我茶里下了药。
  再醒来时,手腕上的守宫砂已经没了。
  母亲抹着眼泪,哥哥移开目光。
  父亲背着手叹气。
  “也好,你性子太烈,进了宫反而惹祸。”
  “正巧沈家世子求娶,不如就嫁了吧。”
  妹妹温若瑶红着眼睛跪在我床前。
  “姐姐,要不我也不去了,我陪你留在府里。”
  母亲厉声拦她。
  “胡说,温家满门就指着你这一回。”
  上一世,我信了,嫁进沈家。
  温若瑶入宫为妃,风光无限,最终成了皇贵妃。
  而我怀胎七月在沈家被磋磨难产而死那日,沈景言正在抄经。
  为宫里的温贵妃祈福。
  再睁开眼,我又回到了守宫砂没了的这一天。
  这一世,谁也别想替我写判词。
  看着围在我身边的众人,我牵起唇角。
  “好妹妹,你放心去,姐姐给你送行。”
  ……
  “既然姐姐答应了,那这婚书就签了吧。”
  温若瑶愣了一下,随即掩饰住眼底的狂喜。
  母亲唐氏立刻拉起她,警惕地看着我。
  “照雪,你可别耍什么花样。”
  “你那守宫砂已经没了,就算去了也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我看着她紧紧护着温若瑶,扯了扯嘴角。
  “母亲放心,我既然说了不去,就不会去。”
  “只是这沈家的婚事,我不能嫁。”
  门外传来一声嗤笑。
  “温照雪,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挑剔的资格?”
  沈景言跨进门槛,手里捏着一张红纸。
  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眼神却像看一件折价处理的次品。
  “若不是看在若瑶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们沈家会要一个失贞的女人?”
  我看着他。
  为了把温若瑶塞进选秀名单,他们竟不惜毁我清白。
  强行将我与沈家的婚约提上日程,就为了李代桃僵。
  前世就是这张脸,在我难产时平静地吩咐稳婆保小。
  然后转身去佛堂为温若瑶抄经。
  我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红纸上。
  “既然我如此不堪,沈家何必委屈自己?”
  屋里静了一瞬。
  温子珩厉声呵斥。
  “温照雪,你疯了!”
  “景言肯在这时候拉你一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名声?”
  我转头看向我这位好哥哥。
  “我什么名声?”
  “我不检点?我私通外男?”
  “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昨晚那杯茶是谁端给我的?”
  唐氏脸色大变,直接扑过来捂我的嘴。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偏头躲开看着她。
  “母亲敢做不敢当?”
  唐氏唐氏的手停在半空,,哆嗦着说不出话。
  温父沉着脸走上前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孽障!”
  “你母亲是为了保全温家!”
  “你性子桀骜,若瑶温婉端庄,她去选秀比你更有胜算!”
  我偏过头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真可笑。
  为了给温若瑶铺路,所以毁了我。
  温若瑶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扑簌簌地掉。
  “父亲别打姐姐,都是我的错。”
  沈景言立刻心疼地将她扶起。
  “若瑶,这怎么能怪你?”
  “是她自己命薄,担不起皇恩。”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厌恶。
  “这婚书我已经签了,你今天按也得按。”
  他把那张红纸拍在床榻上。
  我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温照雪以妾的身份入府,聘礼全无,且需侍奉公婆,不得有妒。
  我笑了。
  “沈景言,你是来结亲的,还是来打秋风的?”
  沈景言脸色铁青。
  “你一个残花败柳,还想要正妻之位?”
  我拿起那张婚书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带着你的废纸,滚出我的院子。”
  温子珩冲上来就要按我的肩膀。
  我反手拔出枕头底下的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剪刀尖锐,顷刻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动作。
  我看着他们。
  “我说了,我不嫁。”
  “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死在温若瑶出门的花轿前。”
  “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跟宫里交代。”
  温父脸色阴沉。
  “好得很。”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