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长的藤条被家丁抬了上来。
  上面布满了倒刺,泛着森寒冷光。
  唐氏假惺惺地转过头,用帕子捂着眼睛。
  温子珩嗤笑出声。
  “跟她废什么话,打到她肯说为止!”
  两个粗使婆子走上前,想要按住我。
  我后退一步,随手抄起旁边的高脚花樽砸在地上。
  巨大的碎裂声,让所有人动作一顿。
  我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瓷片,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来啊,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血溅当场。”
  “我倒要看看,背着逼死原配嫡女的罪名。”
  “温若瑶在宫里还能不能清白做人!”
  温父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威胁我!”
  我看着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以为我是泥捏的?”
  沈景言上前一步眼神阴鸷。
  “温照雪,你少拿死来吓唬人。”
  “你以为你死了,温家就洗不清了?”
  “只要对外宣称你是畏罪自杀,谁会同情一个荡妇?”
  他一步步逼近,压低声音。
  “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这副急于给我定罪的嘴脸,觉得十分可悲。
  前世,我怎么会瞎了眼,觉得他是个光风霁月的人?
  我直视他的眼睛。
  “沈景言,你这么着急给我扣帽子是为了掩饰什么?”
  “是为了掩饰你和温若瑶暗通款曲?”
  “还是为了掩饰沈家早已是个空壳,需要我的嫁妆来填补亏空?”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如鸡。
  沈景言眼中闪过慌乱。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和若瑶清清白白,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扯起唇角。
  “上个月十五,大相国寺后山的桃花林里。”
  “是谁搂着温若瑶说非她不娶?”
  “又是谁,把沈家祖传的羊脂玉佩偷偷塞给了她?”
  唐氏瞪大眼睛,看向沈景言。
  温父也愣住了。
  沈景言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跟踪我们?”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温父。
  “父亲听到了吗?这就是您千挑万选的好女婿。”
  “一边想跟我议亲,一边跟小姨子私定终身。”
  “现在又联合你们,要把我往死里逼。”
  温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虽偏心温若瑶,但也绝不允许沈景言如此戏弄温家。
  “世子,照雪说的可是真的?”
  沈景言咬牙切齿。
  “温大人,你宁愿相信一个失贞的荡妇,也不相信我?”
  他转过身指着我。
  “温照雪,你今天就算说破天,也改变不了你守宫砂没了的事实!”
  “来人!”
  “给我把她绑起来!”
  “我今天非要替温大人清理门户不可!”
  沈家的护卫闻声而动,直接冲进了大厅。
  温家的家丁见状,也不敢阻拦。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用力钳住我的胳膊。
  沈景言走到我面前,眼神怨毒。
  举起藤条就想抽向我的那一刻。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高呼。
  “圣旨到。”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沈景言的手停住。
  温父和唐氏齐齐变了脸色。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一队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迅速分列两旁。
  大内首领太监李玉,手捧明黄色的圣旨快步走入大厅。
  他目光扫过被钳制住的我,眉头狠狠一皱。
  “放肆!”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温主子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