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的一声断喝,吓得那两个沈家护卫手一抖。
  我趁机甩开他们,揉了揉被捏得青紫的手腕。
  大厅里鸦雀无声。
  温父最先反应过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温长青,接旨!”
  唐氏和温子珩也慌忙跪下。
  沈景言脸色惨白,僵硬地跟着跪伏。
  李玉没有立刻宣读圣旨,而是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让人心惊。
  “温主子,您受惊了。”
  “陛下口谕,让奴才务必护您周全。”
  我看着李玉,点了点头。
  “有劳李公公。”
  温父跪在地上,偷偷抬起头,满脸震惊。
  “李公公,这,这是何意?”
  “小女照雪,怎么成了温主子?”
  李玉瞥了他一眼。
  “温大人,陛下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测的?”
  他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声音尖锐洪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温氏长女照雪,温婉淑德,品貌出众。”
  “特赐封为正二品昭仪,赐居永和宫。”
  “即刻入宫,钦此。”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堂前的声音。
  温父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唐氏更是瘫坐在地上。
  “昭,昭仪?”
  “这怎么可能!”
  “若瑶才刚进宫,还是个末位答应,照雪怎么就成了昭仪?!”
  温子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见鬼一样。
  沈景言抬起头,眼中是不敢置信和嫉妒。
  “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失贞,守宫砂都没了,怎么可能入宫!”
  “李公公,这圣旨是不是弄错了?”
  李玉脸色一沉,用力一甩拂尘。
  “放肆!”
  “沈世子,你敢质疑圣旨?”
  沈景言咬着牙,指着我。
  “公公明鉴,温照雪昨夜私通外男,已非完璧之身。”
  “这样残花败柳的女人,怎么配伺候陛下!”
  “若陛下知道了,定会治温家欺君之罪!”
  李玉扯起唇角。
  “沈世子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温主子昨夜确实与人在一起。”
  “但那个人,是陛下。”
  这句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温父两眼一翻,险些晕死过去。
  唐氏尖叫一声,捂住了嘴。
  沈景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立在原地,脸色如土。
  “陛,陛下?”
  我看着他们精彩绝伦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快。
  前世,裴渊为了护我,暗中筹谋。
  却被温若瑶和沈景言联手陷害,最终落得个被困深宫的下场。
  这一世,他提前布了局。
  昨夜那杯下了药的茶,我根本没喝。
  守宫砂,是被特殊药物抹去的。
  而那所谓的外男,不过是裴渊派来接应我的暗卫,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我走到沈景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世子,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残花败柳吗?”
  沈景言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嗤笑出声。
  “刚才世子不是要逼我签退婚书吗?”
  “现在不用签了。”
  “本宫现在是陛下的昭仪,沈家,高攀不起。”
  我转头看向温父和唐氏。
  “父亲,母亲。”
  “你们煞费苦心给温若瑶铺的路,看来要断了。”
  “不知道她在宫里,听说我成了昭仪,会是什么表情?”
  唐氏浑身发抖,突然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照雪!”
  “照雪你不能这样!”
  “你是温家的女儿啊,你妹妹还在宫里,你要提携她啊!”
  我一脚踢开她。
  “提携?”
  “母亲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温家的女儿?”
  “哥哥抢我嫁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温家的女儿?”
  我看向李玉。
  “公公,本宫的嫁妆,似乎被温家扣下了。”
  李玉立刻会意,看向温父。
  “温大人,温主子的私产,还不快点交出来?”
  “若是少了一分一毫,锦衣卫的诏狱,可正空着呢。”
  温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臣不敢!”
  “臣这就去拿!”
  温子珩手忙脚乱地把那个红木匣子捧了过来。
  李玉身后的锦衣卫一把接过去。
  我看着瘫软在地的温家人和沈景言,缓缓开口。
  “李公公,我们走吧。”
  “别让陛下等急了。”
  我转身跨出大门,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身后的温家,已经是一片死气沉沉。
  这一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摆驾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