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下午,我带着星星去了上海最好的三甲医院。
拿到了最终的伤情鉴定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多处陈旧性软组织挫伤,二度烫伤,疑似长期遭受物理虐待。
医生把报告递给我的时候,看星星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贺女士,这孩子受的苦太多了。”
“作为医生,我建议您立刻报警。”
我接过报告,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谢谢医生。”
“我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刚走出医院大门。
我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她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贺星苗,看到了吧?”
“网上现在全都在骂你。”
“你那个什么破公司,早晚把你开除了。”
“你现在要是服个软,把狗丫送回来,再给我拿三百万。”
“这事儿咱们就算翻篇了。”
我站在医院的台阶上,看着上海灰蒙蒙的天空。
“三百万?”
“妈,你的胃口比十二年前大多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尖锐。
“那是你欠这个家的!”
“你要是不给,我就天天去那小崽子的学校闹,去你公司闹。”
“我让你在上海待不下去!”
“好啊。”
我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明天下午两点,南京西路的星巴克。”
“带着你的好女婿,我们当面谈。”
“把转让抚养权的协议带来,钱,我会准备好。”
我妈在电话那头狂喜。
“算你识相!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星星。
她正紧张地揪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
“小姨,你真的要把我送回去吗?”
我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
“星星,你相信小姨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相信。”
“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小姨带你打一场硬仗。”
“但是这场仗,需要你勇敢一次。”
“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你爸是怎么打你的?”
星星浑身一僵。
这是她十二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退缩的时候。
她突然伸手,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本子。
本子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边。
“小姨,这是我妈留下的。”
她颤抖着手,把本子递给我。
“我妈死的那天,塞给我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见到你,就把这个给你。”
我心里猛地一抽。
接过那个本子,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是用烧剩下的木炭头写的。
“大强又喝酒了,今天打折了我的左腿。”
“他把狗丫吊在梁上打,说她是赔钱货。”
“隔壁村的王瘸子来过了,大强说等狗丫长大了,就给她换彩礼。”
“苗苗,姐逃不掉了。”
“如果有下辈子,姐不想当女人了。”
字字泣血,触目惊心。
眼泪一滴滴砸在本子上,晕开了炭笔的字迹。
我死死咬住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