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把最后一页纸轻轻搁在桌面上。
  那是律师拟好的协议书,末尾留了签名栏。
  "条件都写在上面了,三天之内把钱打到这张卡上。"
  "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走法律途径。"
  "你名下有多少资产,我比你自己还清楚。"
  我拿上包,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忽然手腕被人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发白。
  "温音,"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得几乎散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
  他的掌心滚烫,指腹蹭过我的脉搏。
  那个位置曾经是我们牵手时他最爱摩挲的地方。
  我停住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眶泛着血丝,眼底全是崩溃的红,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穿了。
  "绝情?"我冷笑,"你拿假结婚证骗我七年,拿亲生女儿的命威胁我,在我抱着孩子跪在暴雨里的时候,你在车里亲别的女人。"
  "你现在跟我说绝情?"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扭过头,深呼吸一口气。
  "宋时桢,你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媛媛差点死掉。"
  "你也不知道她哭醒了多少次喊爸爸,你一次都没出现过。"
  甚至到今天,回忆起那个暴雨夜,我还是会吓得双腿发软。
  我多怕媛媛会救不回来。
  宋时桢沉默了半晌,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
  "温音,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嗓音颤抖。
  "我可以跟苏茉离婚,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把媛媛带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攥在我袖口的手,骨节泛白,微微发着抖。
  那双手曾经抱起过女儿,也曾经在暴雨夜松开方向盘去吻别人。
  "宋时桢,"我说,"你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我,所以你谈不上失去我。"
  电梯门开了,我迈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一点一点合上。
  合上的最后一瞬,我看见他慢慢蹲了下去。
  额头抵在冰冷的电梯门框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山。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和媛媛,早已不可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