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睁眼。
第一次走路。
第一次喊爸爸。
第一次发烧。
第一次上幼儿园。
傅深年一次都没有缺席。
照片上的时间,也一张张对上了我的记忆。
我因为替他还债过劳住院那天,他说公司被债主堵住,无法赶来。
照片里,他正陪沈清欢和阿鸣在游乐园看烟花。
我生日那天,他说加班到深夜,只来得及在电话里祝我生日快乐。
照片里,他给阿鸣买了三层蛋糕。
沈清欢靠在他肩上,笑得温柔。
那晚沈清欢还特意赶来陪我。
她替我点上蜡烛,骂傅深年不负责任。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在哪里。
等我睡着以后,她就回去和他团聚了。
这五年里。
她不是在帮我防着那个女人。
她就是那个女人。
浴室门打开。
傅深年从背后抱住我。
“念念,你今天怎么了?”
“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
我的手按在藏着怀孕报告的抽屉上。
过了很久,只轻声说:
“没什么。”
傅深年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闭上眼。
第一次觉得这个吻,和他落在沈清欢额头上的吻,没有任何区别。
债务还清后,傅深年开始重新看房。
他说公司刚缓过来。
等买好房子,就把欠我的婚礼和婚姻一起补回来。
我试探着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我们已经订婚多年。
曾经连婚房都准备好了,只差最后一步。
可他说公司破产后,傅深年总说时机不对。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再等半年。”
“公司才刚恢复,我不想让你跟着我过得仓促。”
沈清欢那天也在。
她立刻替我不平。
“念念为了你连房子都卖了。”
“傅深年,你连一张结婚证都舍不得给她?”
傅深年脸色难看。
“少管我们的事。”
沈清欢冷笑一声,转头握住我的手。
“念念,别怕。”
“等你们真的结婚,我一定给你做伴娘。”
一个像为我讨公道的闺蜜。
一个像被她骂得无言以对的未婚夫。
可我看见沈清欢说完这句话后,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她的无名指上,有一道长时间佩戴戒指留下的浅痕。
当晚,傅深年让我把工作平板送去公司。
我重新打开家庭云盘,顺着幼儿园资料继续往下翻。
在“监护人证明”的文件夹里,我看见了一张结婚证扫描件。
男方,傅深年。
女方,沈清欢。
登记日期是两年前。
正是我卖掉婚房,把第一笔还债款转给傅深年的那一天。
那天,我在潮湿的出租屋里抱着他。
我说:“房子没了不要紧。”
“只要公司能熬过去,我们以后还会有真正的家。”
他红着眼答应我。
可同一天,他拿着我的钱,付了那栋秘密房子的首付款。
付款金额,和我卖房转给他的那笔钱几乎一模一样。
我卖掉了我们的婚房。
他却用这笔钱,给沈清欢和阿鸣买了一个真正的家。
文件夹里还有他们在海岛举行婚礼的照片。
沈清欢穿着洁白婚纱。
傅深年站在海边,亲手替她戴上钻戒。
那枚戒指,是我曾经在珠宝店看中的款式。
我试戴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我说太贵了。
公司还欠着钱,买一对普通婚戒就好。
傅深年当时抱着我说:
“念念,委屈你了。”
“等我有钱,一定给你买最好的。”
可照片里,他把我舍不得买的戒指,戴在了沈清欢手上。
我提出度蜜月时,他说欠债的人没有资格旅行。
他们却一起去过雪山、海岛,还有我最想去的古城。
我为了省钱,发烧也只买最便宜的药。
他送给沈清欢的周年礼物,却价值六位数。
我过劳住院,独自躺在走廊输液时。
他陪沈清欢带阿鸣做全套检查。
原来傅深年不是没有能力给我这些。
他只是把我想要的婚姻、旅行、礼物和照顾。
全都给了沈清欢。
第二天,沈清欢照常来找我。
她当着我的面催傅深年尽快结婚。
傅深年冷着脸让她滚。
等她离开后,他又握住我的手。
“念念,最多半年。”
“半年后,我一定娶你。”
我看着他刻意空着的左手。
又看向沈清欢无名指上,被遮瑕勉强盖住的戒痕。
我没有拆穿。
只笑着说: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