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律师调查出了房子的完整资金流向。
  我卖掉婚房后,将钱分三次转给傅深年。
  转账备注全部写着:
  【公司周转。】
  当时,他也在聊天记录里承诺:
  【算我借你的。】
  【等公司缓过来,第一时间还你。】
  可钱到账的第二天,其中大部分就被转进了房产账户。
  剩余部分则用来支付海岛婚礼、钻戒和蜜月费用。
  所谓公司破产,并不全是假的。
  傅深年确实遇到了经营危机。
  可他一边让我省吃俭用,陪他承担债务。
  一边将公司后来回流的资金藏起来,为沈清欢母子维持优渥的生活。
  我吃最便宜的胃药时。
  沈清欢戴着六位数的周年项链。
  我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计算下个月债款时。
  他们一家三口正在海岛别墅里庆祝阿鸣生日。
  律师问我:
  “是否要求返还全部借款,并申请财产保全?”
  “是。”
  “这套房子是他们目前的婚姻住所。”
  “申请保全后,可能会影响孩子的生活。”
  我沉默片刻。
  “孩子没有错。”
  “可他们也不能用一个孩子,继续占有另一个人卖房换来的钱。”
  律师点头。
  “我明白了。”
  财产保全通知送达后,傅深年第一次来到临城。
  他在公司楼下等了我整整一天。
  见到我时,他憔悴了很多。
  “念念,你真的要起诉我?”
  “那笔钱我会还。”
  “可公司刚刚恢复,现在冻结账户,会影响所有项目。”
  他说得和五年前一样。
  那时,他说公司不能倒。
  员工需要工资。
  所以我卖掉婚房,将所有积蓄交给他。
  现在,他又想用同一群人的生计,让我继续退让。
  我看着他。
  “钱拿到手以后,你没有用来发工资。”
  “你用它给沈清欢买了房。”
  傅深年脸色一白。
  “那套房子是为了阿鸣。”
  “孩子不能一直跟着她租房。”
  “所以我的房子,就可以卖掉?”
  他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
  “我没想过不还你。”
  “等公司资金宽裕,我本来准备连本带利补偿。”
  补偿。
  我的房子、五年和失去的孩子。
  在他眼里,都可以换算成一个日后归还的数字。
  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问:
  “孩子离开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疼?”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告诉过你,我可能会流产。”
  “你听见了。”
  “可你还是去参加了阿鸣的家长会。”
  “现在问我疼不疼,有意义吗?”
  他眼眶迅速红了。
  “如果我知道后果这么严重,我绝不会走。”
  “你知道。”
  我打断他。
  “医生告诉过你。”
  “我也求过你留下。”
  “傅深年,不是你不知道。”
  “是那一刻,我和孩子依旧没有沈清欢母子重要。”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绕过他,径直走进公司。
  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以后涉及借款的事,和我的律师谈。”
  “至于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