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在临城买了一套小房子。
首付款里,有法院执行回来的借款。
也有我这几年攒下的工资。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搬家那天,同事们带着礼物来替我庆祝。
有人送了餐具。
有人送了绿植。
旧领导则递给我一只空相框。
“以后遇到喜欢的照片,可以自己放进去。”
我笑着收下。
没有告诉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最害怕的就是看照片。
照片里的傅深年永远温柔。
沈清欢永远站在我身边。
可镜头之外,他们拥有着另一个我从不知道的家。
后来我才明白。
照片不会替任何人证明真心。
真正的爱,也不需要靠五年的表演维持。
体检复查时,医生告诉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
她问我以后有没有生育计划。
我想了想。
“暂时没有。”
我不再因为失去一个孩子,急着用另一个孩子证明人生完整。
是否结婚。
是否成为母亲。
都不再需要围绕任何人做决定。
离开医院时,外面下起了雪。
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念念,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不用署名,我也知道是谁。
这些年,傅深年没有再婚。
公司在变卖股份后缩小了规模。
他偶尔会给我发邮件。
告诉我已经戒酒。
告诉我把秘密房子的剩余款项全部还清。
也告诉我,自己终于明白责任和爱不能同时分给两个人。
我从未回复。
一个人失去以后才学会的忠诚。
不该再由被他伤害的人验收。
至于沈清欢,她带着阿鸣去了另一座城市。
共同朋友说,她离婚后很少再提起我。
只在一次醉酒时承认:
“我得到合法妻子的身份,却没有一天敢坦然站在念念面前。”
我听完,没有任何感觉。
她的愧疚。
傅深年的后悔。
都已经与我无关。
回到家后,我将那只空相框摆在客厅。
最后放进去的,是今年春天拍下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独自站在结冰的湖边。
远处冰面已经开始融化。
裂纹沿着阳光,一寸寸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段感情也曾像冰一样。
表面完整。
底下却早已布满裂痕。
我小心翼翼站了五年。
以为只要不去触碰、不去怀疑,它就永远不会碎。
可真正跌进冰水里以后,我才发现。
岸边一直都在。
我只是曾经太相信那个说会接住我的人。
窗外的雪渐渐停下。
城市灯火亮起。
我关掉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将它拉入黑名单。
然后把属于自己的钥匙放进玄关。
从前,我卖掉婚房,替傅深年守住了公司。
他却用那笔钱,为沈清欢和孩子建起一个家。
如今,我终于又有了家。
不属于某个未婚夫。
也不会成为任何人偿还愧疚的地方。
它只属于我。
我走到窗边,看见初雪后的路面逐渐露出原本的颜色。
薄冰已经碎了。
五年的幻梦也醒了。
而我终于踩上属于自己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