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裴叙白发来一张家具清单。
  【恢复配送,别耽误进度。】
  至于分手,他一个字都没提。
  乔迁群又亮了。
  许栀发出退订截图。
  【都怪我借住画室,嫂子才拿十二万逼叙白低头。今晚我还是搬走吧】
  周涛立即接话:
  【房子又不是她的,凭什么赶你?】
  【栀栀干脆转正吧,至少不会动不动拆家】
  许栀回了个捂脸表情:
  【我可不敢,嫂子一句话,叙白的家都能空一半】
  最后出现的是裴叙白。
  【别理她,她闹几天就好了】
  鼻腔突然发酸。
  我躲进消防通道,拨通他的电话:
  “你看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看见了。”
  他答得平静,衬得我的认真有些可笑。
  “他们让许栀转正。”
  那边的键盘声停了。
  裴叙白吸了口气,不耐地反问:
  “如果你不当众退订单,谁会议论你?”
  心口刺了一下。
  “所以还是我的错?”
  他没有回答。
  “昨晚是发小给我办的乔迁宴,今晚工作室的人过来吃暖房饭,你早点到。”
  “我不去。”
  那边呼吸停了一拍。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冷下来:
  “五年感情,不是你发一句分手就能结束。要谈,当面谈。”
  电话挂断后,他发来主卧衣柜的照片。
  最角落空着一小格。
  【你的位置还留着,别胡思乱想。】
  设计衣柜时,他说右边全部留给我。
  如今那一侧挂满许栀的裙子,那一小格,却仍让我不争气地心软。
  柜顶还露出一抹红。
  是母亲留给我的喜被。
  我回了一个“好”。
  我去,不是为了和好,只想拿回母亲的遗物。
  傍晚,裴叙白发来小区超市的定位。
  赶到时,许栀正往购物车里放榴莲和螺蛳粉。
  裴叙白跟在旁边,神色自然,一件也没拿出去。
  从前我带杯奶茶进他家,他都嫌甜味沾在空气里,不准开封。
  “卫生巾快没了。”许栀随口道。
  裴叙白绕到另一排,熟练地拿回她常用的牌子,还问日用和夜用够不够。
  我怔了一下。
  上个月我痛经,让裴叙白帮忙。
  他站在货架前给我打了五次电话,最后只说自己分不清,让我点外卖。
  我拿起一支牙刷放进购物车。
  裴叙白扫了一眼,又放回去:
  “你不住这里,买了占地方。”
  那一瞬间,我连难过都显得多余。
  结账时,收银员看见成套的男女拖鞋,笑问他们是不是刚搬新家。
  许栀挽住裴叙白:
  “是啊,我昨天刚住进去。”
  裴叙白低头付款,没解释。
  我独自提着两大袋东西跟在后面。
  塑料提手越勒越紧,手指发白,他们一次也没回头。
  到停车场,许栀把购物车推给我,自己贴到裴叙白身边。
  “嫂子辛苦啦,叙白舍不得我拿重物。”
  她笑得又甜又得意。
  我没接,购物车撞上立柱。
  裴叙白回头,眼神微沉:
  “工作室的人都在,你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不是来闹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是来当面和你分手的。”
  裴叙白呼吸一滞,扣住我的手腕。
  半晌才略微放松,像是压下了火气。
  “吃完这顿饭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