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转过身。
"明年今天，会按时打进去。"
走到车门边，我停了一下。
"别再来找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否则，妨碍公务的罪名，你们这把年纪，可能受不住。"
我坐进车里。
关上车门。
将那两张绝望而丑陋的面孔，彻底隔绝在车窗之外。
车子在雨中平稳地行驶。
后视镜里。
赵桂兰依然跪在地上，拼命地去捡那张被泥水弄脏的银行卡。
温建国则蹲在一旁，用手捂着脸痛哭。
这大概就是他们余生的常态了。
失去了可以吸血的宿主。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女儿。
也失去了最后一点尊严。
"温局。回哪？"
女司机看着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
"回单位。"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回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我拖着黑色塑料袋，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时候我很害怕。
不知道三千六百公里外的长沙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军校的生活能不能熬下去。
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就能活下去的位置。
现在，我找到了。
凭着自己的一身血汗，一次次在生死线上拼搏出来的战功。
换来了肩膀上的星星。
换来了绝对的自由和力量。
手机响了。
是警官学院的女院长打来的。
"温局，明天上午的新生开学典礼，想请您作为杰出校友代表，给孩子们讲几句。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我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雨过天晴的霓虹灯火。
"有。"
第二天上午。
阳光明媚。
警官学院的大礼堂里，坐满了穿着崭新制服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就像七年前的我。
我穿着笔挺的警服，胸前挂满了勋章。
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在麦克风前。
没有看准备好的演讲稿。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
"同学们。"
我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回荡在巨大的礼堂里。
"有人说，出身决定了你的起点。家庭决定了你的上限。"
"我不这么认为。"
我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赵桂兰刻薄的脸，温建国懦弱的背影，还有温子萱理直气壮的索取。
那些曾经试图把我拖入泥沼的枷锁。
已经在昨天，被我亲手砸得粉碎。
"决定你们能走多远的。"
我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
"只有你们自己的能力，和坚守的底线。"
掌声再次雷动。
我走下主席台的时候，小林在台下等着我。
她递过来一份新的卷宗。
"温局，城南那个案子有新线索了。专案组等您回去主持会议。"
我接过卷宗。
翻开第一页。
"走吧。"
我大步向外走去。
阳光穿过礼堂的玻璃门，洒在我的肩章上，熠熠生辉。
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再让我低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