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家乡的习俗。
  新娘要在婚礼前夜子时走过三条宗族古巷,才能正式归入夫家族谱。
  第五次婚礼,沈聿舟牵起我的手。
  “去吧,等这次成功,我亲自为你开宗祠。”
  我沿着沈聿舟指的方向走了两个小时,脚跟鲜血淋漓。
  抬眼,却是一条死胡同。
  慌忙给沈聿舟打电话,那边传来养妹的声音。
  “姐你这么笨啊!现在才发现路是错的。”
  “别愣着了,往南边走,跑快点还能赶上。”
  我顾不得脚上钻心的疼,拼命往另外两条巷子赶。
  可赶到巷口,厚重的木栅门被铁栓死死扣住。
  我用力摇晃门板,木刺扎进指尖,鲜血染红一片。
  直到子时的梆子声遥遥响起。
  我绝望跪地,只能狼狈地往家走。
  透过门缝,却看到妈妈握着姜夏的手。
  “走过了三条古巷,你就是聿舟名正言顺的妻。”
  沈聿舟眼里满是心疼,
  “前四次的地图是我故意给错,这次还要你陪我演这一回,委屈你了。”
  “岁岁救过我的命,我必须履行承诺跟她完婚。”
  “但明日族谱上写的,一定是你。”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们温馨的笑脸,只觉得浑身发寒。
  愤怒和伤心尽数褪去,心底只剩一片麻木。
  我抬手擦干眼泪,给沈家族长发去消息:
  【明天的宗祠不用开了。】
  【沈聿舟,我也不嫁了。】
  ……
  我收回手,指尖被木刺扎穿,伤口不断冒血。
  屋里,妈妈的声音还在继续。
  “巷口的门锁,是我亲手落的。”
  “岁岁性子倔,要是知道你把名分给了夏夏,明天婚礼肯定会闹起来。”
  我咽下心里的苦涩。
  为了在我的婚礼上成全姜夏。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故意指错方向。
  一个亲手断了古巷的路。
  沈聿舟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放心,都安排好了。”
  “岁岁最在意规矩,她没走完古巷,今夜一定会先责怪自己,不会细查婚礼流程。”
  十年相处,他最了解我。
  上学时,我被同学堵在巷口,是他背着我闯过去,说再也不让我受委屈。
  订婚后,为了学沈家规矩,我跪到膝盖发紫,也是他半夜fanqiang来送药。
  他说:
  “岁岁,我一定会明媒正娶,把你写进族谱。”
  我眼眶含泪,笑着点头。
  无比相信这份真心,满心期待我们的未来。
  却没想到真心瞬息万变。
  我没再推门进去。
  转身往婚房走。
  既然不嫁了,我的东西也该拿走。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摸到那条黑黢黢的巷口。
  以前我总嫌婚房的位置偏僻难找。
  沈聿舟却说,要我把这条路牢牢记住,不管去哪都能记得回家。
  指纹覆上门锁时,显示陌生人。
  输入密码,也提示错误。
  直到按出姜夏的生日,门开了。
  却看到一地散乱的衣裳。
  姜夏的内衣挂在那对贴着喜字的花瓶上。
  我僵在原地。
  主卧的门虚掩着。
  我还没走近,沈聿舟便从里面快步出来。
  见到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落在我流血的手上。
  “岁岁,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他下意识翻出医药箱替我清理伤口。
  棉签沾上碘伏时,我疼得手指一缩。
  他眉头紧皱:
  “忍一忍。”
  “伤口这么深,明天还怎么行礼。”
  我垂眼看着他。
  有一瞬间,我甚至想问问他。
  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下一秒,姜夏打着哈欠从主卧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裙,头发松松垂在肩上,软着语气:
  “姐,你回来啦?”
  “我刚刚头疼得厉害,聿舟哥怕我睡不着,才在主卧陪了我一会儿。”
  连忙又补了一句:
  “你别误会呀,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喉咙发紧。
  视线越过她往主卧里扫了一眼。
  床头摆着她的香薰和水杯。
  连窗帘颜色,都是她最喜欢的浅粉。
  难怪婚房装修时,沈聿舟坚持不用我挑的淡蓝色。
  原来从头到尾,这里就不是为我准备的。
  沈聿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夏夏睡眠浅,这边安静,才让她先住几天。”
  “岁岁,你别多想。”
  我笑了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嗯。”
  “明天的婚礼取消吧。”
  我顺手点开手机,把早就填好的【西北基地保密项目】报名表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