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之内尖叫声炸开。
沈聿舟脑子里一片空白。
“快!救人!送去医院!”
族老慌乱的喊声刺破混乱。
沈聿舟僵在原地,脚像灌了千斤重的铅。
方才我那双盛满死寂决绝的眼睛,死死烙印在他脑海。
姜夏紧紧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聿舟哥,先救我妈!”
“姐姐她……她说不定只是吓唬我们的,她那么爱惜自己,不会真出事的。”
沈聿舟猛地回神,心口突突狂跳,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五脏六腑。
他匆匆跑向窗外,高高的院墙之下,只有一滩刺目的血迹。
心底某个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被撕裂,空荡荡的发慌。
“岁岁……”他低唤一声,下意识就要往楼下冲。
姜夏用力拉住他的胳膊,眼眶通红,“聿舟哥别去!我妈失血太多,再拖就来不及了!”
“姐姐平日仗着救命之恩胡闹就算了,今天竟连妈妈的性命都不顾,拿跳楼来要挟我们。”
她流着泪,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我看她就是闹脾气,故意躲起来,就等着我们慌慌张张去哄她呢。”
沈聿舟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目光死死盯着窗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我方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赌气、没有索取,只有万事皆休的漠然。
“先送妈去医院。”
他咬着牙,弯腰抱起昏迷的母亲,快步冲出宗祠。
抢救室外的灯光惨白刺眼。
沈聿舟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指尖还残留着母亲温热的血。
姜夏陪在一旁,不停低声宽慰。
可他心神不宁,目光总是不自觉望向走廊尽头,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个满身倔强的女孩朝他走来。
几个小时的煎熬等待过后,抢救室的门终于推开。
母亲脱离生命危险,只是陷入昏迷。
天光蒙蒙亮,母亲眼睫颤动,顾不上身体虚弱,挣扎着起身,声音嘶哑着喊:
“岁岁呢?岁岁在哪?”
沈聿舟心头一沉,喉结滚动,“还没有找到。”
“去找!快去把她找回来!”
母亲情绪骤然激动,输液管都跟着晃动。
沈聿舟没办法,只能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一连三个,无人接听。
他又翻出通讯录,打给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得到的答复全都是不知道,没有人见过我,也没人收到过我的消息。
之前姜夏那套“她只是闹脾气躲起来等人哄”的说辞。
在此刻轰然碎裂。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母亲脸色苍白,不顾护士阻拦,挣扎着就要扯掉手背上的针头。
“我要去找岁岁,我要回家找她。”
沈聿舟连忙按住她,只能硬着头皮安抚,“妈,您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能乱动。”
“她肯定是回家了,我现在就过去接她回来,您安心休养。”
他安抚好母亲,转身匆匆离开医院,驱车赶往我家。
房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切看着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安安静静,物件全都在。
可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沈聿舟站在空旷的客厅,心底的空洞又扩大几分。
他转身,又驱车赶往那套本该属于他和我的婚房。
推开婚房大门的那一刻,屋内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满地散乱的衣物还未曾收拾,姜夏的内衣依旧随风飘荡。
沈聿舟一阵恍惚。
似乎看到了昨日我站在这里目睹这一切时的模样。
一瞬间,那种窒息、恶心、寒凉刺骨的感受,重重砸向全身。
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刺痛后知后觉席卷全身。
沈聿舟指尖微微发颤。
他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他爱的人是姜夏。
我走了,本该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心口那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抽痛骗不了人。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察觉。
在这段感情里,离不开我的,一直都是自己。
他走到桌边,一枚戒指孤零零滚在角落。
那是他准备给我的婚礼钻戒。
原来根本没有被我拿到婚礼现场。
原来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我就从心底放弃了这场婚礼。
压抑许久的恐慌终于冲破枷锁,席卷了他全部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