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四肢百骸。
  沈聿舟再也无法维持镇定,转身冲出婚房。
  他开着车,疯了一样穿梭在这座小城的大街小巷。
  去我们从前约会的湖畔、一起散步的老街,和那三条宗族古巷。
  处处皆是旧景,却找不见我半分身影。
  夕阳沉沉下坠,暮色铺满整座城市。
  沈聿舟只能失魂落魄调转车头返回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陪护的护士满脸焦急:“沈先生!您母亲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跑出去了!”
  沈聿舟脑袋嗡的一声,来不及多说,转身又冲下楼。
  不知找了多久,终于在家附近的垃圾站看见母亲。
  她衣衫沾染尘土,头发凌乱地散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小熊玩偶。
  那是我小时候的玩具,是我宝贝了许多年的东西。
  她一遍一遍摩挲小熊的耳朵,嘴里喃喃自语:“这是岁岁的小熊,我要带回家给岁岁……不能丢……”
  沈聿舟心口像被重锤砸下,快步上前:“妈!”
  听见他的声音,母亲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聿舟,快,回家找岁岁。”
  沈聿舟身心俱疲,握紧母亲的手,
  就在看清母亲身旁纸箱时愣住。
  那里面,全都是他曾经送给我的东西。
  第一次约会时的手链,他亲手挑的摆件,还有写满甜言蜜语的旧贺卡,满满当当塞满纸箱。
  晚风卷过,一张泛黄的贺卡从箱中滑落,落在他脚边。
  上面是他年少意气风发的字迹:岁岁,往后余生,我定许你一世安稳。
  字字句句,犹在眼前。
  沈聿舟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肮脏的水泥地面上。
  纸箱里的物件静静躺着,每一件都见证过他们十年的时光。
  明明那些礼物都完好无缺,可此刻,被抛弃比摔碎更让人窒息。
  “岁岁……我的岁岁……”
  母亲还在一旁不停挣扎,怀里死死搂着那只小熊,反反复复念叨要去找女儿。
  夜色越来越浓,沈聿舟坐在满地尘土之中,手里攥着那枚女戒,指节用力到泛白。
  心口钝痛铺天盖地,汹涌不停。
  他终于清清楚楚意识到。
  我是真的走了。
  带着满身伤痕,斩断所有羁绊,彻底离开了这个困住她十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