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的西北，天高地阔，戈壁滩上草木染上深浅不一的黄褐色。
项目进入野外样本采集阶段，我跟着团队背着采样设备，穿梭在旷野之间。
我以为往后的日子，只会是实验、风沙、还有逐年长大的防风林，再也不会和沈聿舟产生半点交集。
可这天午后，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坡，抬眼的瞬间，我的脚步顿住。
不远处的碎石地上站着一个男人。
是沈聿舟。
他早已没有往日那份温润意气，一身衣服蒙着厚厚的尘土。
下颌冒出胡茬，眼眶深陷，整个人消瘦憔悴得判若两人。
四目相撞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眼底千般情绪纠缠在一起。
他大步朝着我的方向冲过来，伸出胳膊，想要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岁岁！”
距离还未拉近几步，随行的师兄师姐立刻上前，硬生生把他拦在几步之外。
“别过来！”师姐面色冷厉。
沈聿舟目光牢牢锁在我的身上，声音沙哑，“岁岁，我知道错了，我心里爱的人只有你。”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妈还在家里，日日盼着你回去。”
我就站在原地，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剩下全然的疏离。
“我不会跟你回去。”
听见我的回答，沈聿舟脸色一白，不顾一切往前探身，伸手想要攥住我的手腕。
“岁岁，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族谱上，我没有写下姜夏的名字，那个位置一直为你留着，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我的衣袖，站在最前面的师兄抬腿，一脚将他踹得踉跄后退。
“原来你就是那个欺骗我们小师妹感情的男人。”
师兄语气满是鄙夷，“姜岁在这里过得很好，凭什么要跟你回去受委屈？”
“我们小师妹怎么可能再看得上你这种人。”
被当众呵斥，又看见有人这般护着我，沈聿舟脸上掠过一层恐慌。
他不安地看向挡在我身前的师兄，眼神变得偏执。
“岁岁，难道就是因为他，你才不肯跟我走？”
他声音发颤，拼命回忆曾经的温存，“你难道忘了我们十年的感情？”
“当年我们许诺要共度一生，这些你全都忘了吗？”
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回忆，如今听来只觉得遥远又陌生。
我不想再同他纠缠，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你走吧。”
话落，我不再理会身后呼喊我名字的沈聿舟，转身跟着团队继续向前走。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交集就此落幕。
可我低估了沈聿舟的执念。
自那之后，他便日日守在那条土路旁边。
为了避开他，我尽量减少外出，大多时间待在基地实验室。
可野外工作躲不开，一周之后，沈聿舟再次出现。
看见我，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来，“扑通”一声直直跪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啪、啪。”
响亮的耳光一声声落在他自己脸上。
很快，他的脸颊便浮现出清晰的红印。
“岁岁，你离开之后，我才明白自己该珍惜的是谁。”
他额头抵着粗糙的沙石，声音里满是我以前珍视的真诚。
“求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