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舟膝盖渗出淡淡的血迹,眼神里满是乞求。
  我站在几步外,神色淡然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沈聿舟,不必这样。”
  我的声音被风送过去,“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过去已经结束,我在这里有自己的生活,有真心待我的伙伴。”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方才沈聿舟眼底燃起的那一点微光,在听见我这番话的瞬间彻底熄灭。
  他强撑着笔直的脊背也垮下来,肩膀无力地垂落,就那样沉默着僵跪在满地沙石之间。
  自那一回之后,我再也没有在外出的路上见到沈聿舟。
  日子重回平静,我全身心投入项目,跟着大家养护防风林,处理实验数据,日子充实而安稳。
  时间一晃,半年匆匆过去。
  这天我结束实验回到宿舍,门口放着一个快递包裹。
  拆开包装,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封手写信,一张银行卡,还有父亲留给我的玉佩
  我拆开那封厚厚的信。
  信纸上字迹潦草,能看出落笔之人心绪难平。
  是沈聿舟的字迹。
  他说回到青源乡之后,他彻底将姜夏赶出沈家,断了她所有依靠,而他也以干儿子的身份留在家里照料精神时好时坏的母亲,让我不要有后顾之忧。
  “岁岁,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盼望你能平安顺遂。”
  “银行卡是你母亲神志清明的时候,再三嘱托我一定要交给你的钱,你一个小姑娘家,在外别太拼命,也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信的末尾,只写下一句:祝岁岁前路皆为坦途。
  我坐在窗边,静静读完整封信。
  没有怨恨,也没有感动,心中一片淡然。
  我拿起那块修补完成的玉佩,指尖轻轻抚过细细的修补纹路。
  破碎过的东西,就算补好,裂痕也永远都在。
  我打开抽屉,把银行卡压在最下面。
  抬眼望向窗外,辽阔无垠的西北大地铺展在眼前。
  远处,我们团队亲手栽种下的小树苗已经长出繁茂枝叶,迎风挺立。
  旷野长风穿窗而入,拂过我的发梢。
  那些困住我许多年的亲情枷锁、情爱纠葛,到此终于全部尘埃落定。
  往后等待我的,只有源源不断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