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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天已经黑了。
正准备把银子藏进包裹里，美美的睡一觉。
刚推开院门，就听到一道阴冷的声音。
“去哪儿了？”
我愣在原地。
裴彦怎么会来？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正忙着准备求亲的事儿吗？
我心虚地把包裹往身后藏了藏。
“去集市上转了转，买了些零嘴。”
“零嘴？”
裴彦抬眼看过来，眸色沉沉，“侯府的小厨房没把你喂饱吗？”
我喉咙一紧，干笑两声。
“侯府的厨子手艺好，你知道的我是乡下的杀猪女，就爱吃些便宜的玩意儿。”
月光落在裴彦肩头，衬得那身锦袍愈发冷清。
他沉默的盯着我看了很久。
“阿萤。”
“你这几日，在躲着我。”
“侯爷说笑了。”
我垂下眼，盯着他靴尖上绣的金线云纹。
“您是侯爷，我是杀猪女，尊卑有别，哪敢躲您，只是晓得自己身份，不好碍您的眼。”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头。
“不对，你在生气。”
“不敢。”
“你就是在生气！阿萤，你是气我恢复了记忆，气我把你带回侯府，气我……”
他顿了一下，指尖微微用力，“气我要娶沈知意？”
若不是裴彦一心想要娶沈知意。
我还以为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心疼来。
往常我生气，确实会跟他阴阳怪气闹脾气。
可以前的裴彦不过是清风镇一个杀猪女的赘婿，眼前的裴彦，却是高高在上的侯爷。
我面上挤出一个笑来。
“侯爷说笑了，沈小姐知书达理，门当户对，您二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一个杀猪的，哪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才终于松开手，退开一步。
“那就好。”
“阿萤，等日后你会知道，我是有苦衷的。”
我静静的听着。
有苦衷，便是要让我留在侯府当个通房丫鬟，任人耻笑。
有苦衷便是要迎娶之前有婚约的相府小姐吗？
可这些我未曾说出口，裴彦又与我絮叨了几句，
临走之前，他淡淡开口。
“明日府上有宴，沈家会来人，你……别露面。”
我依然垂着头在笑，“好。”
裴彦走后，在门口偷听许久的如玉姑娘走了进来。
“柳萤，你糊涂啊！”
当初刚入府，因为粗俗无礼，顶撞了裴老夫人，被关进柴房那两日是如玉姑娘来照顾我，给我偷偷送了大馒头。
她也是整个侯府唯一对我好的人。
此刻她忧心如焚劝我。
“阿萤，你怎么不跟侯爷说你的心里话呀？侯爷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
她想让我机灵点，对侯爷撒娇扮可怜，日后才能有好日子过。
可我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不必了。”
“如玉姐姐，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如玉一脸震惊，“离开？阿萤，你疯了？”
我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笑着开口。
“我娘说过，我这辈子就算不嫁人，也不能做妾的。”
如玉看我的眼神，从震惊渐渐变成了钦佩。
第二日，沈府来人商议大婚细节，我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没有外出，尽可能躲着沈家来人。
直到天快黑了，寻思着沈家人已经离去，我跑去花园散散心。
却迎面撞上了沈知意。
“柳萤？这不是那个杀猪女吗？”
她用手帕遮住鼻子，“难怪大老远就闻到一股猪骚味，拿了本小姐的五百两银子，你怎么还没走？”
“该不会是突然变了主意，想留在侯府享受荣华富贵吧。”
我连忙解释。
“不会的，沈小姐，不是还有两日吗？”
她看到我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突然吃味儿。
“人人都说裴彦哥哥对你这个杀猪你不太上心，只给了通房丫鬟的名分，没想到他待你也不错呀。”
沈知意忽然冷笑着，缓缓凑近我，朝我伸出了手。
“你说今日若是咱们从这湖里掉下去，你猜猜，裴彦哥哥会先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