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录音一共二十七分钟。
播放开始时,堂屋电视还在响。
“凤兰,我们不是来抢孩子的。”
一个男声率先开口。
“知遥是我们亲生女儿,月盈也是你亲生的。”
“孩子都成年了,该怎么选,怎么认,由她们自己决定。”
那是江承安的声音。
随后,许明薇低声问:
“知遥几点回来?”
“我们不求她立刻认我们,只想见她一面,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我的指尖压紧桌角。
我的亲生父母,到死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有回来。
江月盈的声音响起。
“你们做了鉴定,还说不会赶我走?”
“是不是等林知遥回来,你们就要带她进公司,再告诉所有人我是假的?!”
许明薇沉默片刻。
“我们会补偿知遥,也不会不管你。”
“但基金会那三百八十万,你必须解释清楚。”
江月盈的声音尖锐拔高。
“你们查我?!”
“我叫了你们二十年爸妈,你们为了个没见过的人查我的账!”
江承安拍了桌子。
“那是给患病孩子做手术的钱!”
“你拿去买粉丝、买热搜,还填直播公司的亏空!”
“只要你把钱补回来,我们可以不报警。”
原来,亲子鉴定只是个导火索。
江月盈真正怕的,是侵占慈善款的事情败露。
周凤兰在一旁帮腔。
“月盈花点钱怎么了?”
“她替你们撑了二十年门面,那些钱本来就该给她!”
“至于林知遥,她是我养大的,她欠我的!”
江承安的声音沉下来。
“她谁也不欠。”
“你当年故意调换两个孩子,我们已经找到了经手护士。”
“你把知遥带回去,当女儿还是当苦力,我们也查清楚了。”
江承安咬牙切齿道。
“明天,这份鉴定和证据都会交给警方。”
录音里传来倒酒声。
没过多久,玻璃杯摔碎。
“明薇别喝!酒里有东西……”
江承安的声音渐渐变弱。
紧接着,传来周凤兰发抖的声音。
“月盈,你,你不是说只会让他们睡一会儿吗?”
江月盈尖叫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放了多少!”
“现在不能叫救护车!他们醒了会报警!”
一阵噪音中,许明薇似乎想去拿手机。
可一记耳光打断了她。
“我叫了你二十年妈!你却要为了一个村姑,把我送进监狱!”
江月盈声嘶力竭道。
“钱可以补……”
许明薇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月盈,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江月盈没有停。
她打电话叫来了王瘸子。
王瘸子进门摸了两人的鼻息。
“男的快不行了,女的还有气。”
录音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许明薇那时还活着。
她明明是可以被救回来的。
我手指一点点发冷。
录音继续,周凤兰颤声问:
“现在怎么办?”
江月盈沉默几秒。
“把剩下的酒给她灌下去。”
录音里,传来一阵混乱的挣扎声和杯子碰撞声。
听起来像是江承安忽然扑过去。
紧接着,是重物砸落的闷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录音安静下来。
“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赶紧处理。”
王瘸子骂了一句,
“地窖那口老酸菜缸够深,把人塞底下,用石头和菜压住。”
周凤兰问尸体怎么办。
王瘸子说,等过完年再拉到山里。
江月盈却已经想到了我。
“林知遥明早回来。”
“让她下地窖开缸,再把药和带血的东西放到她房间。”
“只要她碰过尸体,就说不清。”
周凤兰迟疑:
“她会听话吗?”
江月盈冷笑:
“她从小被你打到大,什么时候敢不听?”
“实在不行,就拿二十万彩礼逼她。王叔不是一直想要她吗?”
录音结束前,王瘸子问了一句:
“帮你们办了这事,知遥真归我?”
周凤兰答得很快:
“归你。”
“她不愿意,我就把她身份证和手机都扣下。”
最后十几秒,只剩拖动物体的声音。
毒物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死者体内没有老鼠药成分。
真正致命的是草乌碱。
周家厨房剩下的药酒、漏斗和酒杯上,都有周凤兰和江月盈的指纹。
而江月盈前天下午购买老鼠药的农资店监控,也被调了出来。
所有证据摆到面前后,周凤兰先崩了。
“人不是我想杀的!是她!是江月盈干的!”
隔壁审讯室里,江月盈也在喊:
“草乌是周凤兰放的!”
“她才是主谋!”
昨天还抱在一起演母女情深的两人,开始拼命把罪名推给对方。
真正让周凤兰彻底崩溃的,是警方从王瘸子手机里找到的转账记录。
二十万元,备注:知遥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