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提亲宴。
  谢争放弃他父母选中的嫡姐,
  反而向我这个庶女的提亲。
  他说他最爱我性子静,我于他犹如皎皎月光。
  婚后前两个月,他的确将我视为珍宝,
  可渐渐,他开始对我各种挑剔。
  先厌我不够能言善辩,
  又嫌我行事不够大气,生母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每次醉酒后,他总是抚着我的眉眼叹息。
  “月亮虽好,但终究比不上太阳明媚。”
  “若不是选亲时和母亲赌气,我断不会选你。”
  我郁结于心,不久撒手人寰。
  再睁眼重生到提亲那日。
  眼看谢争脚步重新停到我面前,
  我慌乱摔落茶盏,想借口逃离这里。
  避开前世的虐缘。
  可紧张下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谢争伸手扶了我一把,
  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夫人放心,这一世,我不会再选错。
  1
  我猛地抬头撞进谢争的眼里。
  没有前世初见时的漫不经心,没有后来的厌烦不耐。
  看向我时,那双眼瞳满是玩味。
  一瞬间,我血压冲向头顶。
  明白谢争也重生了。
  前世的这里。
  他当众拿出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我的手帕,说这是和我私下定情的证据。
  嫡姐大哭绞碎了庚帖,跑回院子摔了一屋子的首饰,哭着骂我抢了她的婚事。
  父亲训斥我不知礼数,心机深沉。
  嫡母罚我手捧香炉,跪在祠堂背诵百遍女则。
  我被几个嬷嬷按着肩跪在地上,一遍遍的解释。
  我不知道那手帕怎么会在谢争手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却没有一个人信我。
  檀香的热气不停地熏烤着眼睛和喉咙,刺痛难忍。
  不过半日,嗓子里结了一层血痂,眼睛也被烟熏的看不清东西。
  父亲和嫡母宁愿毁了我,也要逼着谢争改回婚约。
  可谢争这时却递了信进来,说我于他,是清风明月,是心之向往,若不能娶我,谢府两家婚事宁愿作废。
  府里的丫鬟也告诉我,谢争为了娶我过门,在府里绝食,也要让谢夫人点头。
  外面闹得纷纷扬扬,都赞他年少情深。
  那时,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的。
  也是那时,我才决定嫁给他。
  在祠堂的七日,每每支撑不住,我便翻来覆去看他的信,想起他此刻在谢家定然也不比我好受多少。
  所有的苦,我承受了多少,他也一并承受了。
  一颗心好似填满了果子,酸涩又带着点点甜。
  可直到嫁给他,我才知道。
  他曾为为了留一个小厮在身边伺候,绝食。
  也曾为了买下一幅古画,绝食。
  就连谢府后院那只大黄狗,也是他绝食才被留下,养在府里。
  所谓绝食,不过是为了反抗他母亲常用的手段。
  选我,不是他不喜欢嫡姐,只是因为嫡姐是他母亲选的。
  反抗成功后,这些他用来对抗谢夫人的理由,开始被他嫌弃。
  小厮被他嫌弃做事不够利索,那画卷他买回后再没打开过一次,就连后院里的黄狗,直到病死,谢争也没再看过一眼。
  而我,嫁进谢家不过两个月。
  他从夜夜和我耳鬓厮磨,渐渐开始失去兴致。
  留我苦守在后院。
  直到病死,都没再看我一眼。
  想起前世,明明此时是夏季,我却从骨头缝里渗着冷。
  “二姑娘小心。”
  谢争弯了弯唇,温和叮嘱后特意后退一步,面不改色松开我,在别人眼里,他恪守礼节。
  可只有我知道,刚才谢争收回手时,还隐晦地揉了一把我的腰身。
  熟悉的触感,让我浑身战栗,险些当场哭出来。
  可他已经若无其事转身握住嫡姐的手。
  再没看过我一眼。
  周围恭喜声此起彼伏,府里的下人将谢争和嫡姐围住讨彩头。
  我趁机逃回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