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进母亲的住处。
  看到她安然无恙正在房里绣花。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大哭起来。
  “娘,我好想你。”
  母亲见我脸色苍白,忙放下刺绣,关切上前。
  “怎么脸色这么差。”
  “只是一会不见,怎么就哭成这样。”
  我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心渐渐安定,却没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她不知道。
  前世嫡母死活不让父亲点头答应亲事,不愿我抢了嫡姐的姻缘。
  可谢争当众拿出贴身之物求娶,我的名声已经毁了,若不答应,我只有死路一条。
  是母亲用着拼死的念头,跪在父亲房前一下下的磕头,她用自己的额头,撞烂了父亲书房的石阶,磕的满头是血,跪到两腿皆废,才终于换来父亲的一点怜惜,将我从祠堂放出来,求来了我活下去的生路。
  她在府里做妾室多年,从小都是谨小慎微,从未替自己求过什么。
  为了我生生消耗了父亲对她的全部情谊。
  出嫁时,母亲强撑着身子冲出屋子,泪水涟涟却还是冲我招手,让我好好过日子。
  哪怕被被七八个婆子按着,依旧死死盯着我出门的方向,直到亲眼看着我上花轿,从终于泄了力气被拖回到屋里。
  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在我和谢争洞房花烛夜的这晚。
  她病逝在后院,无人陪伴。
  连一个像样的棺木都没有,只用席子裹了便扔去了乱葬岗。
  等我回门那日,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才知道她病死的消息。
  等带着人赶去收尸时,只剩下被野狗啃食面目全非的尸骨,和半张裹尸的凉席。
  她以为,用自己的命替我铺路,以为谢争能做我下半生的指望,却不知前世,花轿刚到谢家,我就被谢夫人拖进了祠堂。
  她疑我暗中勾引谢争,厌我是妾室所生,学得狐媚手段。
  我被粗暴的剥去喜服,按在供桌上,犹如一条待宰的鱼被人从内到外刨的干干净净,毫无尊严。
  供案旁摆着白绫,若我并不清白,她们宁愿让我暴毙发丧,让谢争做鳏夫,也不许我进门。
  等我精疲力尽,双目空洞地再也哭不出声音,验身终于结束,谢夫人才缓和了态度让我重新梳妆,出去拜堂。
  也是这时,谢争才姗姗来迟,脱下外袍盖在我身上。
  一遍遍温柔哄着,让我别怕。
  那时,我紧紧抱住了他。
  以为他是我在世间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绳索。
  却忘了,这些不幸的起源,都是因为他。
  我在母亲怀里,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本以为谢争今生娶想娶的人,我躲过了那场孽缘,只要在嫡姐成亲前躲着他,就能好好过完这一世。
  可婚事定下,谢争出现在府里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送来给嫡姐送东西,也总会悄悄送人给我也送一份。
  送来的东西,我再熟悉不过,都是我和他新婚最恩爱的那两个月,他送给我的衣裳,糕点首饰。
  我不知道他的心思,不愿和他牵扯上任何关系,不管送什么都原样退回。
  就算在府里偶然碰到,我也只低头行礼后,匆匆离开,不看他一眼。
  可他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却越来越浓。
  我心里越发不安。
  只能央求母亲,去求嫡母求父亲,帮我找一门亲事。
  只要嫁出去。
  我就安全了。
  母亲笑我女儿大了留不住。
  却还是依了我,看着媒人送来的一张张相看的帖子,我心里的弦儿也松下。
  和母亲选了一个换了庚帖,
  可没过两日,庚帖就被人退回。
  等我再重新选过,依旧如此,
  不是说八字不合,便是说我是庶女出生,甚至有些连理由都不给。
  连着被退了四五家。
  渐渐外面有人开始传,说我早和人私定了终身。
  我的婚事暂时被搁置。
  父亲知道后,发了好大的脾气。
  还让嫡母带人将我屋里全部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查到,还是命我跪在祠堂抄录女戒。
  母亲一日日的落泪,在佛前替我祈祷,叹我命苦。
  我知道,这是谢争做的手脚。
  果然,等我从祠堂被放出来那日。
  谢争被留下用膳,醉酒便自然被留在隔壁院子休息一夜。
  夜深人静,他悄悄溜进我的房里。
  死死将我压在床上,用手封上我的唇。
  “夫人,许久不亲近,你这里可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