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她自小养出的气度，沉下脸来时，压迫感十足。
院子里的丫鬟都吓得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看着她，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没答话，只是转身推开房门，回头冲着她笑了笑。
“姐姐进来坐吧。站在院子里，叫人看见了，反倒不好。”
沈明珠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带着嬷嬷走了进来。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她坐在上首，目光锐利：“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谢争说，你私下勾引他。”
“是不是真的？”
我做好了被她强行扒开衣服检验清白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竟选择开口问我，这点上，嫡母到倒是和她不像。
我笑了笑。
“我说不是真的，嫡姐信么。”
嬷嬷大怒，“小姐何必跟这下贱坯子多说，扒了她的衣服检查下她是不是还清白，便知道了。”
我站在没动。
沈明珠抬手制止了嬷嬷。
视线从我脸上，落在我身上，有那么一瞬的挣扎，但很快开了口。
“只要你说。”
“我信。”
我看着她。
一瞬间，鼻子发酸，模糊了视线。
强撑了多日的惊恐在这一刻，消散。
没想到她竟愿意信我。
赶在眼泪落下的瞬间，我抬手慢慢解开衣领，沈明珠迟疑，却没开口制止。
直到我露出肩头那一排翻着血肉的牙印。
沈明珠倒吸一口气。
几乎立刻站起身，来到我面前。
“这是，他做的？”
她伸手想要碰，又怕我疼，只是小心替我穿好衣服后，失魂落魄跌坐在凳子上，声音都发紧了，
“他骗我。”
“谢争，竟然骗我。”
我看着她这样。
心里满是苦涩。
前世，我也以为谢争钟灵毓秀，是难得的好郎君，直到嫁给他撕开他的伪装才知道，他金絮其外，内里早就烂透。
看穿他的那天，我也是这样，不可置信。
那时，我刚小产，气息奄奄躺在床上，他冷眼瞧着我的狼狈，却没有半分怜惜，
反而叫来新纳的四个模样和嫡姐相似的妾室到我床前，压着我对着镜子承欢身下。
等他餍足得意，我早已咬破了唇，不再挣扎，心如死灰。
他盯着我许久，觉得无趣。
才带着妾室离开。
直到我最后抑郁而终，也没再见我一面。
“何止是骗姐姐。”
“姐姐是不是想不通，我和谢争从没交集，怎么就成了有私情。”
“姐姐没发觉，谢争有些变了么？”
沈明珠攥着帕子，缓缓点了点头。
她不信谢争说的话，也是因为这个。
自从提亲那日，谢争口中开始出现自己这个妹妹的名字了，好多次，她都发觉，谢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不说，不代表她没看到。
不仅谢争和过去不同，就连自己这个安静的妹妹，也有些变了。
从前谢家和沈家一向亲近，两家的还指着都在一个先生面前读书，过去一直都是她和谢争青梅竹马，争辩论点，从没见过我和他说过一句话。
但就算没说过话，两人见面，也都是客气的点头之交。
可从那日提亲，这个妹妹见到谢争，眼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甚至刻意躲着。
她一开始只以为是妹妹有分寸，对她还生出不少好感。
眼下才反应过来不对。
沈明珠迟疑开口：“你……”
我笑了笑。
“姐姐相信前世今生么。如果我告诉你，前世提亲那日，谢争选了我，当众弃了姐姐。你信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