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要生了。”
那天夜里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我从睡梦中被一阵剧烈的坠痛惊醒，低头看见被褥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霍霆尊，”
他就睡在我旁边，大约零点几秒就醒了。
“不要动。”他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一只手已经在拨护士站的对讲。
“三十八周，提前了，”护士跑进来检查完后对他说。
“宫口已经开了五指，来不及转去大陆，必须在岛上生。”
他没说话，拿过无菌服往身上套。
“先生您不能进，”
“让开。”
两个字，护士不敢再拦。
我躺在产床上，疼得连喊都喊不出声了。
系统在脑内不断刷屏：【宿主生命体征下降中……心率132……血压偏低……请坚持！】
霍霆尊跪在产床边上，两只手攥着我的右手。
他的手比我的还抖。
“看着我。”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霍时鸢，不许闭眼，看着我。”
我疼得眼前全是白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他额头上的汗滴在我手背上。
“你答应过我……”我的声音碎成了片段，“你说你信我……”
“我信。”他把我的手贴在他脸颊上，“我等着你兑现，你说过生完就会好。”
又一波宫缩袭来，我的指甲掐进他掌心的肉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护士在喊用力。
系统红色弹窗疯狂闪烁：【心率98……86……生命值危急……宿主请坚持最后，】
然后是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我感到攥着我的那双手猛的收紧，然后把我的手按在他胸口上。
他的心脏在掌心下面疯狂的跳。
“出来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叮，恭喜宿主，受孕生子任务完成。绝症清除程序启动。附赠奖励神仙玉骨已到账。】
我感到有暖流从骨头缝里流过去。
疼痛开始消退。
呼吸变得顺畅。
心跳一拍一拍稳下来，恢复了平稳。
监护仪上所有数字开始往正常值靠拢。
“血压回升了，心率稳定，”
护士看着仪器，声音从紧绷变成了惊喜。
“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正常，这怎么可能？”
霍霆尊把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肩膀剧烈的抖了一下。
“先生……”
他昏过去之前嘴唇还在动。
我听不见声音，但我看懂了口型。
“你果然没骗我。”
接着，他醒过来是第二天下午。
我抱着孩子坐在他床边。
说来离谱，十二个小时前还在产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人，这会儿居然精神大好。
他睁眼的第一个动作是确认我在不在。
看到我之后，视线才挪到我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身上。
“丑。”他评价。
他伸手想碰孩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重度洁癖的人，面对一个刚出生二十多个小时的婴儿，犹豫了。
我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小家伙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拱了拱，然后一泡尿浇在了他的真丝睡袍上。
他低头看着那片洇湿的深色水痕，表情空白了三秒。
“像你。”他说，“不安分。”
但是没有放手。